第181章 Ch.180 大車店
叔叔讀的信和信上本身的文字,大概就像妮娜小姐和刮刀。
毫無關係。
「…也許有點關係呢。」
羅蘭:?
“咳,我知道您將羅蘭照顧的很好。我希望您能囑咐他小心行事,希望他能多尊重您,同時,也多保重身體。”
羅蘭:……
越編越偏。
羅蘭就拄着腦袋,歪在沙發上聽他‘現場創造’。
還挺有意思。
“…總之,祝您和羅蘭身體健康,一切順利。”
老柯林斯因爲擔心出岔子,很快結束了這一段。他把信往桌上一攤,手背抹了把額頭:“就這麼多,羅蘭。反正我——”
羅蘭打了個呵欠,伸着懶腰坐起來。
“叔叔。”
打斷了老柯林斯的話。
“叔叔。”
“幹什麼?”
“我剛纔沒聽到第三句,能再給我重讀一遍嗎?”
老柯林斯:……
羅蘭笑吟吟伸出手,摸到那張薄薄的信紙,然後捏着,提起來,搖了搖:“就第三句。”
…………
……
羅蘭是被叔叔轟出來的。
應該說,惱羞成怒。
「你真是貓狗不如啊。」
-
貓狗不如?
「比貓的手要賤,比狗的嘴要賤。」
-
誰讓他們瞞着我的?
-
這又不是壞事,爲什麼要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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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算得上他們最親的人了。
「確實很尷尬,羅蘭。」
「我給你舉個例子吧。」
-
嗯。
「假如。」
「你和蘭道夫·泰勒相愛,準備搬到泰勒宅,和他生活在一起。那麼,當伱面對貝翠絲時,是否會感到尷尬呢?」
羅蘭:……
-
你能舉個恰當的、符合我認知的正經例子嗎?
-
我和蘭道夫?-
兩個男人?
「你懂不懂什麼叫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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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一個。
「比如你和仙德爾·克拉託弗相愛了,那她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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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爺爺會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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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一個。
「比如你和加里·克拉託弗相愛了,那他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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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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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說我和你相愛了?
「那不是更變態?我連人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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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舉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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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你的意思。
「哦,打算怎麼幹?憑你渣貓的第六感,說來聽聽。」
馬車上,羅蘭一下一下敲打着膝蓋。
如果是雅姆和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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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跟叔叔說,我很思念雅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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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又總‘不經意’談到,假如他們在一起,我就有兩個最親的人在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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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
「很不錯。」
「那麼,伊妮德,仙德爾,蘿絲,你最喜歡誰?」
羅蘭正琢磨叔叔的事,沒多思考,順嘴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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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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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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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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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手。
「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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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想吃肉了。
「真沒意思。」
羅蘭要前往的地方是雪萊大車店。
他要在這兒住一晚,具體看看什麼情況——他總不能讓蘿絲和她的手下潛進去冒險,然後自己呆在家裡,坐享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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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看看,那片被圈起來的墓園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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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能的話,也許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你最好記得,你只是一環。」
「多數一環儀式者,都和凡人拉不開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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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什麼事都必須動拳頭的,蠢火。
大車店離泰晤士河南岸不遠。
就建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裡,猶如入口窄矮的洞穴,穿過後,內膛卻大得驚人。
有兩個戴着呢帽的男人守在門口。
一個叼着菸捲,插着兜。另一個則拿着一個本子,一小塊指節大的炭。
羅蘭沒住過大車店,不知道該怎麼開頭。
倒是那叼菸捲的掃了掃羅蘭的臉和露在外頭的手指:“…這兒可不是您這種人該來的地方,先生。”
羅蘭嘆氣:“那也只能怨該死的賭場,幾乎吞了我全部的財產。”
這話讓叼菸捲的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點點頭,不再言語,指指身邊持小本子的。
輪到那人開口了。
“座位一法新,繩子兩個,盒子五個。”
羅蘭皺眉:“我聽說前些日,盒子還只要四個。”
那本子的男人‘呲’了一聲。
他缺了顆門牙。
“你可以等明天,或者下週再來,沒準到時候,就只要四個了。”
羅蘭咬咬牙:“…你們可真會做生意。”
男人下一刻就伸出了手,還推銷道:“要不要來塊不那麼黑的麪包?還有馬鈴薯,幹鹹魚…”
羅蘭沒打算吃任何東西。
“我就這麼些,先生。”羅蘭把褲兜的內襯都扯出來,才找出一枚銅子兒。
恰好一便士。
這硬幣沒在羅蘭手心兒裡呆超過一秒,就被那男人鷹啄似的奪走了。
“多的,可以多住半天。”
羅蘭點點頭,接過被那炭劃了三道的紙,側身蹭進通道。
一步之隔,惡臭灌滿了鼻孔。
大車店的圍牆實際上就是由周圍居民的磚房構成的。
經營者將這片土地一分爲三——羅蘭最先看見的,就是‘坐票’。
雙目無神的男女,披着毯子,或用帽子蓋着臉,在長長的土壁旁——木頭釘的長椅上坐成一排:
其中男人居多,其次是孩子,再是女人。
他們身上沒有乾淨的地方,有些身上揣着粗麪包,但也只敢偷偷伸進衣服裡,掰成碎塊,一點點往嘴裡搬運。
這裡擁擠的程度,就像之前被仙德爾·克拉託弗打扮過的自己一樣。
他們幾乎緊緊在一起,大多都盯着自己的鞋尖,一言不發。
當羅蘭徹底離開前,還聽見身後傳來呵斥聲——幾個看守的男人,一邊用木棒敲打牆壁,一邊惡狠狠朝那些打瞌睡的走去。
一法新,有個體面的座位。
但不允許睡覺。
一法新,沒資格睡覺。
然後。
是繩索區。
這片區域就‘寬鬆’的多。
一位位工裝的先生們,腳踏土地。
同時,一根根粗繩,自左至右穿過這片區域:買了‘繩票’的人,就以繩爲欄,腋窩夾着繩索,把自己掛住。
晃晃悠悠的。
鼾聲此起彼伏。
「我很難想象他們是怎麼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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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們能。
兩法新的繩票,是被允許睡覺的。
到了第二天,負責看管這片區域的人,不用大聲叫嚷喚醒這些睡眠不足的先生。
他會直接將繩索解開。
然後得到滿地驚醒的工人。
在向裡,就是‘盒票’。
這也是大車店最大、最寬暢的一片區域——可以用‘壯觀’來形容。
一個個長條薄木盒,碼成了蜂巢的模樣:從羅蘭的入口望去,幾乎就是一片裝活人的墓地。
守在門口的男人見他過來,伸伸手。
他接過票,沒看那三道炭痕,反而彈了彈紙。
這紙乍看和普通紙沒有區別,但用指頭彈起來,響聲更清脆。
“自己挑個地方。”他把票收好,又見羅蘭乾淨,不免多說了一句,認爲這又是個命運發生轉折的倒黴蛋。“看好你的錢包。”
羅蘭環顧這片‘活人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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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大喊一聲‘着火了’會怎麼樣。
「會被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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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槍。
「會被搶走槍,然後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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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帶槍。所以他們只能揍我一頓,但搶不走槍。
「有時候我真想揍你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