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Ch.158 眼球
且不提審判庭如何處理那些愚蠢的儀式參與者,如何拷問、折磨那倖存下來的幾名邪教徒。
在羅蘭隨伊妮德回到審判庭時,幾個人首先要處理——或者說,分配一下繳獲來的‘贓物’。
金鎊。
以及奇物:剔骨刀,和那顆黑色經文眼球。
伊妮德表示不參與後,打了個呵欠,飄然離去。
辦公室裡只剩下三個執行官你看我、我看你(仙德爾被帶走療傷了)。
“我要喝咖啡,費南德斯。”
羅蘭有些困了。
一整晚精神高度緊繃:遭遇戰鬥,隱瞞身份,重逢飛賊小姐,以及仙德爾·克拉託弗那奇怪的…
他現在確實有點疲憊。
費南德斯悄悄探着身往門外瞧,又躡手躡腳來到門口,很輕很輕地關上門。
“我有時候覺得你該是我的隊長。”
這時纔敢大聲說話。
“論腦子,他的確是了。”烏鴉邊說邊自顧自從費南德斯的櫥櫃裡拿出餐刀餐盤,又不知從哪找來一小塊麪包,放在壁爐的巖板上烤着。
費南德斯:……
“這是我的辦公室,烏鴉。”
“不用伱強調。”烏鴉抱着手,靠在牆邊:“到底還有什麼事需要我留下來?我不想在你這又小又亂的地方待太久。我和你不一樣,我每天要忙的事不少。”
費南德斯咧嘴:“忙着安慰你那‘飄來飄去的淑女’?”
烏鴉不說話,就靜靜看着他。
費南德斯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兩個人凝視着對方,頗有一種‘誰先移開眼睛誰就輸了’的意思。
羅蘭:……
說真的,濟貧院裡最小的孩子都不這麼幹了。
「真可惜,你就從來沒玩過這個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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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跟你算賬。
「什麼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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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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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乾粉的賬。
「我是說:你‘可以嚐嚐’。這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扳手,你知道,我只有一種辦法反擊你。
「我討厭素食者。」
「你不能老遏制我刻在骨頭裡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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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不要把這種天性刻在骨頭裡。
「這個問題,我也想問問蘇月。」
也許是漸旺的壁爐烘的眼球乾澀,兩個人彷彿約好了似的,同時移開了視線:烏鴉專注於烤軟的麪包,費南德斯則耷拉着臉,拉開椅子。
“審判庭的規矩,誰執行的任務,誰有優先購買權。”
他喚醒對着桌面怔怔出神的羅蘭,擰開木箱外側的鎖釦,打開蓋子,拿出了一小摞金鎊。
“這一摞是你的。”
費南德斯說。
“對於此次任務的‘消耗’,你應得的補償。”
金鎊用來補償聖水,以及其他材料的消耗——如果羅蘭施展了其他儀式的話。
其實這些都該寫下來,上報給審判庭後,再由審判庭上報給教會。
不過通常,執行官會在這個環節之前,想方設法用贓物補全自己的損失,然後再繼續流程。
“…如果不是伊妮德大人慷慨,我們指着教會那幾個子兒,早就幹不下去了。”費南德斯撇嘴:“我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一年四季只穿一條褲子…”
他嘟囔着,把箱子裡其餘東西拿出來。
奇物:剔骨刀。
刻滿黑色經文的眼球。
“和上次那位帕塞蒂夫人的案件不同。這一次,你和仙德爾·克拉託弗理應先選。不過我要告訴你。”
費南德斯指了指那柄剔骨刀,真誠道:
“在沒有進行儀式前,不要冒然使用來歷不明的奇物。如果你不想身上長出花草,牙齒脫落,身染詛咒的話。”
羅蘭不解:“儀式?”
“沒錯,通用儀式(小儀式)。”費南德斯挑了挑眉:“第五冠神的通用儀式,每個儀式者都可以使用的小儀式。”
「第五冠神」
「儀式與契約之神/分裂晝夜的恆準天秤」
“祂的儀式能讓我們能分清奇物的功效與要付出的代價…”費南德斯給羅蘭描述了一下那神奇的儀式——其中用到的材料無一不令羅蘭咋舌。
不僅昂貴,有些羅蘭甚至都沒聽過。
最重要的是:其中用到了黃金。
“根據奇物的力量,儀式所消耗的材料也會逐步上升…包括黃金。羅蘭,這也是爲什麼,那張面具價值五百鎊——原本你作爲案件參與者,絕不必付那麼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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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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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付了五十鎊。
「實際上,你目前一個子兒都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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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妮德說會從工資里扣除。
「你再多跟那隻蝙蝠親幾次,審判庭應該都是你的了。」
-
雖然是個玩笑,扳手。我仍不贊同你把伊妮德女士說得這麼…單純。
「羅蘭。」
-
嗯?
「有沒有可能。」
「這不是玩笑呢。」
羅蘭:……
“我說這些,是告誡你不要貿然使用來歷不明的奇物。倘若你對這把刀有興趣,至少要等儀式後再說。還有——”
費南德斯還想就這儀式給羅蘭展開講講,卻被烏鴉不耐煩地打斷了:“所以,你讓我留下來,到底有什麼事?”
費南德斯一臉無辜:“我沒讓你留下來啊?”
烏鴉:……
房間裡沉默的時間比剛纔還要久。
當面無表情的男人離開後,壁爐上只留下一個碎成兩半的餐盤,以及碎片下裂開的巖板。
費南德斯摸出一根皺巴巴的菸捲叼上,點着,美美吸了一口。
“在審判庭裡,他那情人可幫不上忙。”
“情人?”羅蘭疑惑:“你是指,那個幽魂?”
教士先生眯着眼,沒回答。
火焰灼燒紙卷,穿過口腔,變成了淡白色的煙霧。
“…經歷造就人。當你看到一個人時,會不會想,‘他爲什麼是這樣’、‘是什麼使他變成這樣’。”
羅蘭胳膊抵着沙發,斜着腦袋:“費南德斯,我對烏鴉先生沒有任何不好的看法。”
“也沒有好的看法,對吧?”費南德斯夾着菸捲,隔空指了指羅蘭,“因爲你根本不在乎不相干的人。”
羅蘭只是微笑。
“行吧,反正我也不太喜歡他…你可以等一陣,和克拉託弗商量一下,等這把剔骨刀——”
羅蘭輕聲道:“…我要那顆眼球吧,費南德斯。你知道,我踏上的是一條未知的道路…我只能憑直覺。”
眼球…
費南德斯想了想,叼着煙低頭翻起抽屜。
他找出個巴掌大的空木盒,又用布墊着將那顆眼球小心裝進盒子裡。
“別嫌我嘮叨,羅蘭。”
他把盒蓋扣好。
“這可能是一種材料,但上面的字符…”
“或許意味着一個殘缺的大儀式,又或許…是完整的。”
“邪教大儀式,不被允許交易,更不允許以任何方式傳播。”
“你是執行官。”
“這一點應該很清楚。”
“當你不再需要時,毀了它是最好的選擇——我相信你,所以,我絕不希望有天見你犯那麼愚蠢的錯誤。”
費南德斯說完,用夾煙的手撓了撓下巴:“…嘶,我是不是忘了點兒什麼?”
羅蘭輕輕叩擊着側袋裡的懷錶,面色如常。
“沒有,費南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