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光一縮,接過手機,胡亂擺弄了幾下。
「沒用的,都沒信號!」胖子搶過手機看了一眼,然後還給那司機,順便接過司機遞出的玉溪煙,點了火。
在打火機火光中,我隱晦的打量了一眼那貨車司機,果然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之處。
「好了!總算修好了!」計程車司機滿頭大汗的站起來,錘了錘腰。
「兄弟,真是謝了!」貨車司機有些激動的上前握住司機大叔的手,十分誠懇。
「不客氣,出門在外,哪能不互相幫助!還好你反應快,損壞不太嚴重,不然今天就麻煩了。」司機大叔倒是個熱心人,拍了拍貨車司機的肩膀,笑道:「老哥在路上凍了這麼久,身上都冰涼了,還是快回駕駛室暖和暖和。」
「就是就是,剛才真是后怕,為了控制車,連我都被撞得跳起來,還好沒事。」
貨車司機一臉慶幸,告別我們上了車。
我順著他的背影看去,卻發現方向盤上,有很大一塊乾涸的血斑。
我臉色怪異的跟著司機大叔和胖子上車,司機並不急著走,而是看著貨車發動后,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
「哎,這老哥也是去你們雲羅縣,乾脆我們好人做到底,開慢點,照應照應?」司機大叔轉過頭詢問我們的意見。
「沒事,我們也不急這點時間。」胖子大大咧咧的笑道。
經過此事,司機大叔對我們熱絡得多,也不怎麼擔心我是壞人了。
「大叔,你們也不容易啊,不但要跑夜路,最好還得會修車才行,不然跑長途出故障很麻煩。」胖子搖頭道。
「誰說不是呢!」司機嘆息一聲,無奈道:「為了養家,為了妻女,不得不拚命啊!」
「你們看,剛才那老哥,最多不超過五十來歲,好像都長了老年斑,都怪平日了太過勞累……」
我目光一閃,有些好笑。
這大叔居然以為那貨車司機皮膚上的斑點是老年斑?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倒是胖子有些奇怪的嘀咕道:「我怎麼覺得那大叔哪裡怪怪的?那膚色也太白了,有些不正常。」
「那有啥,肯定是因為站在路上吹風太久,這山崖里晚上還真冷,這老哥也算體質好的人了,身上被吹得這麼冰涼,居然都沒抖一下……」
司機大叔不明就裡,還很佩服的笑道。
「不對呀!」胖子突然回過味來,轉過頭目光遲疑的看著我,湊到我耳邊嘀咕道:
「南娃,你說那老司機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我去,這死胖子現在還不明就裡呢,我沒好氣的低聲道:「他根本就是個死人!」
「什麼?」
胖子聞言激動地跳起來,撞倒車頂,嚇得司機大叔手一顫,差點撞上中間的護欄。
尼瑪,我一把將胖子按下去,瞪了他一眼,這貨差點就害得我們出車禍了!
胖子沖大叔抱歉的笑笑,然後驚悚地看著我,倒吸一口涼氣,低聲問道:「怎麼會?他不是活生生的開著車嗎?難道是死了后被鬼附身了?」
「不對,他沒有被人控制,而是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我也有些不太確定,這種事以前根本沒聽說過。
「還能這樣?」胖子吃了一驚,似乎想起剛才那司機自己說差點沒命,臉色一白。
「他的身體已經死了,但是靈魂還沒有意識到,因此仍然盤踞在自己體中。」我陰鬱的看著前面的貨車。
「他應該是在車禍時,頭部太陽穴猛烈撞擊到方向盤,受到重創而死。他的左側太陽穴有一團血污,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倒是沒有任何傷痕……」
不過,不得不說,這貨車司機的技術很不錯,車開得又快又穩,若非親眼看見,我也根本不敢相信,這個面目和善的老人,居然根本就是個死人。
「那是血污?」胖子臉一垮,光線太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什麼東西,這貨還以為那是機油之類的污垢呢。
「那現在怎麼辦?」
「靜觀其變,若是他能將一車貨和自己送回去,反倒不用我們多費手腳。」
我們不再說話,只是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那輛貨車。
大半個小時后,我們進入了縣城收費處,一前一後順利進了城。
「師傅,跟著那輛車,一會我多給你一百車費。」我看司機大叔鬆了口氣準備轉彎,連忙喝止住他。
「你跟著他幹什麼?」大叔警惕的踩了剎車,轉頭看著我,彷彿又開始懷疑我是不是壞人。
我哭笑不得的解釋了一番,說明自己是好意,只是不放心那司機,想將他送到。
司機大叔似乎覺得我也不太可能搶劫一輛大貨車,再加上他也有些不放心,終於跟了上去。
貨車徑直開到城南邊緣的一處工廠門口,貨車司機下了車,招呼門衛後進入了廠子里。
「這下總算可以走了。」司機回頭笑了一下,我沉默著點了點頭,然後掏出電話給趙隊打了過去。
「方大師?」趙隊睡得迷迷糊糊,看到是我的電話,有些意外。
「趙隊,麻煩你來一趟南城河濱路,這有一家傢具廠,裡面有個司機有問題。」
我隱晦的說道。
趙隊跟我一起處理過好幾起靈異事件,此番聽我一說,立馬猜到有問題,聲音都有些變了。
「大師,問題大不?需要帶多少警力?」
我哭笑不得,連忙安慰他說問題不大,一兩個人就行了,趙隊這才應了口。
「哼!小兄弟,你太不厚道了!人家好端端的拉貨有什麼問題,最多就是超載,你還報警?小小年紀,心腸怎麼這麼壞?」
司機大叔聽出我實在報警,面都氣綠了,陰陽怪氣的罵我。
「卧槽,你怎麼說話呢?居然敢罵我兄弟!」我還沒怎麼著,胖子卻激動地擰著司機后衣領,一臉猙獰,還好現在還沒開車。
「怎麼著!就說你兄弟了!你們這倆小子也太不是個東西,居然連人家超載都要報警,虧得那老哥對你們這麼客氣,還散煙給你們。」
司機大叔是個熱心腸,此刻轉過身,憤憤不平的看著我們。
「散煙?你以為你胖哥稀罕死人散的煙?」
「死人?」司機愣了愣,然後厭惡的瞪著我們,叫道:「你們下去,我不載你們了!倆小子也太焉壞了!媽的,我今天不賺這個錢了!」
我去,至於嘛!
我瞪著他,一字一句的道:「他早就已經死了,在我們遇見他前,他就已經是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