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有一些不敢置信的，畢竟今天還看到王翠花在村里溜達的。

  怎麼這半夜就去了？

  這王翠花的前媳婦，不是林家村那個林愛國的女兒嗎？

  不是也能看病的嗎？

  怎麼就沒有給王翠花看看呢？

  不過吐槽歸吐槽，沒有人說其他的。

  平平把鞭炮買了回來，一到家，就放了一串。

  那噼噼啪啪的聲音，在半夜響起。

  因為是半夜，突兀的鞭炮聲音響起，可以說，驚醒了很多人。

  如今在家裡的人，很多都是老人和孩子，因為年輕人都出門打工去了。

  趙家。

  這鞭炮的聲音，拉回了趙天磊思緒。

  他悠悠的轉過頭，去看站在門口的林思雅，視線有轉回，看向床上蓋著薄被，躺在床上的人，仿佛她只是睡著了，而不是去世了。

  趙有德還那樣的坐在地上。

  「爹，爹.....」

  趙有德被趙天磊扶起來。

  到如今，趙有德還是不相信老婆子就這樣去了。

  「石頭，你娘只是睡著了，對，是睡著了，睡著了。」

  趙天磊哪裡會不知道他爹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可是他娘真的去了，真的去了，而不是說說而已。

  「爹，娘去了，娘去了。」趙天磊深呼吸一口氣，大聲的說著，仿佛在告訴他爹，也好似在告訴自己這個事實。

  趙有德還是難以接受，突然呵斥起來，「石頭，你怎麼能咒你娘呢？是當年你娘做錯了，但是你也不能咒你娘。」

  林思雅朝著趙有德而去。

  「她已經去了。」

  耳邊傳來一個清脆的嗓音，拉回了趙有德的思緒。

  「去了？」

  林思雅的臉色沒有任何一點變化，「對，去了。」

  趙有德視線回頭看了一眼王翠花，才再次回頭看向林思雅，「平平和安安長大了，能不能讓他們留在石頭的身邊？」

  林思雅聽出對方語氣中有一絲乞求，「他們長大了，會有更多的時間陪著他們爸爸的。」

  趙有德滿意的點點頭。

  「石頭，扶著我去床邊。」他要去看看老婆子。

  趙有德終於被扶著坐在床邊，整個人無力的坐在床沿處，眼眶微紅，沙啞蒼老的聲音吐出，「老婆子，你怎麼就去了，也不等等我。」

  趙天磊心裡有一些沉重。

  這些年，他很少回來，偶爾爹娘也來過部隊，不過也待不了兩天，就要回來。

  他如今的心情是矛盾和沉重。

  林思雅掃向屋裡的人一眼，離開了。

  趙天磊盯著他爹了半響，還是轉身離開了房間。

  「小雅，我爹的大限。」趙天磊聲音沙啞非常的刺耳，可還是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他之前還沒有聯想到這件事情上來，可是如今他不得不認真來思考著想小雅這話了。

  她之前說娘沒有多少日子了。

  他不相信。

  因為今天娘的情況非常好，怎麼會出事呢？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半夜娘去世了，讓他不得不承認，小雅某些方面的能力。

  讓他又擔心爹了。

  因為小雅之前說，讓他多陪陪爹娘，因為他們沒有多少日子。

  如今看爹那樣，他怕爹也沒有多少日子了。

  林思雅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看向對方，「你想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趙天磊劍眉下意識輕佻，「真話。」

  林思雅悠悠然的吐出，並沒有隱瞞，「天亮。」

  趙天磊踉蹌退了兩步，震驚的盯著林思雅，他不敢相信，這一定是假的。

  小雅也不會算命。

  她只是一位醫生而已。

  怎麼能控制生死呢？

  「怎麼可能？」

  林思雅解釋起來，「你也知道，我跟著神醫學習了醫術了，之前給你娘把脈的時候，發現了死氣，也看到你爹身上也有死氣。」

  趙天磊滿臉震驚不已的看向林思雅。

  死氣？

  他們也不是進入玄幻的世界？

  怎麼可能看到這傳說中的東西？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你好好陪著你爹吧！」林思雅言盡於此。

  也算是給對方一個過渡的時間。

  畢竟一下子離世兩位親人。

  還是最親的來兩位親人。

  趙天磊看著她平靜嫻雅的樣子，仿佛她沾凡塵，特別是在月亮之下，一身白衣的她，仿佛隨時都有可能飛升的感覺。

  不過趙天磊還是把林思雅說的話聽進去了。

  他拖著如千斤重的步子，往屋裡而去。

  平平和安安見他進來了，給他們一點單獨的空間，走了出去。

  「媽媽，你告訴爸爸了？」

  林思雅瞥了他們一眼，「終究是要面對的。」

  都是要經歷的。

  能不能過去，要看他自己。

  這一關要他自己走出來。

  「媽媽，爸爸以後怎麼辦？」

  安安還是比較擔心趙天磊的。

  畢竟爺爺奶奶去世了，就是那個姑姑也去世了，爸爸除了他們，就只剩下隔了一杯表妹們。

  林思雅知道孩子們心軟了。

  「等這件事情過了，在討論這個話題。」

  計劃趕不上變化。

  林思雅是有一個有計劃的人。

  趙天磊一步步的朝著哪一張床而去，因為那床上有他兩個比較重要的人。

  「爹，娘已經去了。」趙天磊也不想承認這個事實，可是娘真的去了。

  他想要跟爹說說話。

  想到天還有幾個小時就亮了。

  那個時候爹也要去了。

  他死死的咬著下嘴唇，一雙眸子裡滿是悲傷和痛苦。

  他接受不了。

  要崩潰的。

  哪怕他是軍人，曾經面臨過很多場生死，甚至送走了很多戰友。

  可是讓他一下子面臨著要失去爹娘的痛苦，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石頭，你娘只是睡著了， 我們小聲的說話。」趙有德給王翠花拉著背著，柔聲細語的說，仿佛真的怕吵醒王翠花一般。

  看到爹這樣子，趙天磊更是難受。

  他這些年，做了什麼，做了什麼？

  他不是一個好兒子，不是一個好丈夫，更不是一個好父親。

  他什麼都不是，都不是。

  四十幾歲人了，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做不好。

  「爹，你有什麼願望？」趙天磊聲音帶著哽咽的問著，眼眶紅了又紅，雙手緊緊的握著拳頭，才控制住眼眶裡的淚水不滾燙的落下。

  趙有德嘴裡念叨著，「願望，什麼願望，我只希望我們一家人過的好。」可是辛苦了一輩子，惦記著一輩子，沒有想到，他們兩口子最後落得如此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