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老爺。不好了！」
「那楊雲，帶人圍了御史衙門，都御史大人他……」
太師府，下人戰戰兢兢的跪在韓秀夫面前，說話都帶著忍不住的哆嗦。
「怎麼了？你慢慢說。」
「都御史朱大人，他，他被楊雲給下毒賜死了。」
「嘶……」
剛剛還一臉氣定神閒的韓秀夫，聞言之間，臉色立刻大變。
韓秀夫刷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就連手裡的茶杯落在地上摔碎，他都毫無覺察。
好半晌，韓秀夫才漸漸回過神來。
「你先下去吧。」
「是，老爺。」
揮手讓下人退下，韓秀夫的臉色，逐漸就變得平靜起來。
死了一個學生，韓秀夫卻並無多少悲傷的情緒。
「父親，朱大人被那狗賊殘忍殺害，你難道就這麼看著嗎？」
韓秀夫最中意的兒子，韓居正，從屏風後邊轉了出來。
韓秀夫微微一個嘆息，並未回答兒子的問題。
「朱大人死在楊雲手裡，此事對我韓家的名聲，是個不小的打擊，父親你若是無動於衷，孩兒恐怕那些忠心於咱們的人，會心寒啊！」
「孩兒懇請父親多多考量，以大局為重啊！」
韓居正一臉的懇切，形容還有幾分哀傷和憤怒。
他和朱春兩人是差不多的年紀，雖不是親兄弟，但兩人情誼卻是不淺。
朱春死在楊雲手裡，讓韓居正對楊雲恨得是咬牙切齒，此時的韓居正，已經完完全全的，被情緒給左右了。
「大局？居正，你告訴我，什麼叫做大局？」
「韓家的面子，還有人心穩定，父親，難道這還算不上大局嗎？」
「面子算得了什麼啊？大商之前，我們的先祖給前朝賣命，大商即便沒落了，我們的後輩，一樣可以給新的天子賣命嘛。至於人心，呵呵，人心思變，不過早晚而已，這世上，唯一永恆不變的，只有利益。」
「這……」
韓秀夫一邊冷笑，一邊說話。
那一口冷冰冰的語氣，直嚇得韓居正一個激靈，漸漸地從那股悲憤的情緒中清醒了過來。
呆呆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此時的韓居正，才知道他和韓秀夫兩人之間的差距。
韓秀夫，要比他這個年輕人，看的更多，看的也更遠！
「居正吶。你想想，為父我讓朱春去找那楊雲的麻煩，為的是什麼？」
「父親，您難道不是像激怒楊雲，等他而今鑄成大錯的時候……」
「鼠目寸光！」
韓居正還在繪聲繪色的猜測著，就被韓秀夫一聲冷哼，直接打斷。
呆呆看著自己的父親，韓居正都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我知道楊雲不怕朱春，才故意讓朱春去楊雲那邊碰瓷，只是，為父也沒想到，楊雲下手居然如此狠辣，直接將朱春給殺了。」
「哼哼，不過也好。姓楊的如此霸氣側露，他是在找死！」
「父親，那您的意思是……」
「先不急，跟他耍耍。」
「高，高啊，父親！」
韓居正眼神一轉，這才明白了韓秀夫的意思。
韓秀夫讓朱春去碰瓷，本來就沒指望朱春能夠拿下楊雲，韓秀夫真正在意的是楊雲的反應，只要是楊雲跟朱春對著幹，楊雲就已經落入了韓秀夫布置好的圈套當中。
「不錯，為父要做的，就是捧殺他！」
「他能殺一個朱春，能解決的了日後的麻煩嗎？呵呵，為父要的是楊雲麻煩不斷，要的是楊雲舉世皆敵，到時候滿朝文武都畏他，聖上也會對他頗有微詞，等到那個時候，為父再站出來，主持公道，他楊雲，還能有活路嗎？」
「父親果然是父親，孩兒受教了！」
「居正，你記住了，這為官做人，都是一個道理，咱們要放長線，下大棋，不能以一朝一夕來定勝負，更加不能鼠目寸光，你啊，眼光這方面，還差的太多了。」
「孩兒一定好好向父親大人學習！」
「下去吧，沒事，讓你的那些同僚，也去楊雲的衙門轉悠轉悠。」
「孩兒明白！」
韓居正臉上一喜，樂呵呵的跑了下去。
完全領會了韓秀夫的意思之後，韓居正立刻著手安排，給那些同僚寫信，飛鴿傳書，叫他們去找楊雲的麻煩。
東廠衙門。
楊雲躺在搖椅上邊，半眯著眼睛，享受著府上的暖氣。
堂下，是方回正與王永文傳道受業。
來府上幾天，王永文的學業就肉眼可見的進步，從一開始的一問三不知，現在的王永文，已經能夠計算一些簡單的數學，其水平，差不多已經後世初中生的成績了。
不愧是狀元。
王永文的天賦，即便是楊雲看到了，都忍不住的有些羨慕。
數學學的差不多了之後，方回很快，又把授課的重心，轉到了經濟學這哲學上邊。
兩人此時正在探討的，就是楊雲新著出來的國富論。
「一個國家的富有，不在於金銀的多寡，而是生活必需品的豐富，好的制度就是鼓勵每個人去創造財富的制度。方師弟，為何，老師會這麼說？」
「以我大商為例，只要朝廷足夠清廉，百姓就會人人都有足夠的口糧，有足夠的衣裳，我實在不懂，為何這必需品，還有豐富一說？更何況，百姓若是吃得飽，穿得暖了，必會飽暖思淫慾，起了懈怠之心，這分明不利於朝廷，如何能談得上好的制度？」
王永文越是看楊雲的書，就越是覺得糊塗。
基本上，楊雲在書中的意見，與王永文平生所學，都是覺得對立的。
即便身為狀元，王永文也想不通，為何需要那麼多的必需品，在的意識中，這種東西控制在一定的量，才能鞭策百姓不斷的去勞作。
「師兄，小聲點……」
方回眼角朝著楊雲的方向努了一下，示意王永文不要多說，不然惹怒了楊雲就不好了。
跟在楊雲身邊，方回已經大約知道了楊雲的脾氣。
楊雲雖然看似很好說話，但唯獨一點，楊雲最見不得的，就是聖賢書上邊的道理，尤其是那本商君書，常常被楊雲拿來詬病，說它禍害千年。
王永文此時拿來立足的觀點，就是從商君書裡邊學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