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雲子，哀家聽說，你在邊關打了勝仗，可是給咱們朝廷漲臉面了。那會，宮裡的奴才們都在說道你如何厲害。聽得哀家我啊，都臉上有光，哈哈……」
太后攥著楊雲的手，不停的說著楊雲這些日子的傳聞。
人來了，就變得有些嘮叨起來，就算是位高權重的太后，也不能免俗。
尤其是這位大商朝的太后，潛心念佛，一直都不怎麼關心權力。
太后給楊雲的感覺，活脫脫就是個住在宮裡的寡孤老人。
「老佛爺您少夸兩句吧，小雲子我都開始驕傲了。」楊雲半開玩笑的，逗老佛爺開心。
太后卻臉色一扳，認真了起來：「那可不行，朝廷有朝廷的規矩。不管是誰，只要他是為朝廷出了大力的，都要大大的誇獎，為那些個尸位素餐的大臣當個表率。」
「對了，小雲子，哀家還沒問你，這回，皇帝是如何嘉獎你的？」
「這……」
楊雲臉色一黯，不由支支吾吾起來。
說實話會讓老佛爺寒心，可昧著良心說謊，又不是楊雲的做派。
何況，這宮裡的事情，傳的太快。
楊雲就算有心說謊，恐怕也很快會被戳破。
「怎麼了？是皇帝賞你的，不夠多嗎？小雲子，你別怕，跟哀家說，哀家給你做主！」
「哎……」
眼看要被誤會了，楊雲無奈嘆了口氣，實話實說：「陛下說，小雲子我是私自出京，又是惡意與金國開戰，破壞大商與金國的和平，念在我打了勝仗的份上，所以功過相抵，不賞也不罰。」
「什麼？皇帝他，他真是這麼說的？」
「老佛爺面前，小雲子不敢有半句謊言。」
「荒唐！一定又是韓家那幫人，在從中作梗。皇帝幼時，跟韓秀夫學什麼中庸之道，御衡之術，非要一門心思的，在朝中平衡各個勢力，說如此，就能垂拱而治。哎……」
太后搖頭嘆息，很是為周佶心疼。
埋怨了幾句，太后就改了口，說好話給周佶擦屁股。
畢竟是自個的身上掉下來的肉，母子連心。
就算周佶做錯了，太后心裡依舊是有兒子的位置。
「小雲子，這回的確是皇帝做岔了事，哀家一定好好的說他。皇帝沒有賞你，哀家給你補上。小雲子，你想要什麼，儘管跟哀家提，只要是哀家有的，哀家都能賞你。皇帝啊，他的心是好的，只是那脾氣。你們做君臣的，可不能因為這個就鬧僵！」
「臣，謹遵老佛爺教誨。小雲子別無它求，只願老佛爺，能在聖上面前，幫寧妃娘娘說幾句好話。」
「寧妃？寧妃又怎麼了？」
太后眼神閃爍，滿臉懷疑，她這不是裝的，而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一看這架勢，楊雲立刻就明白了。
一心念佛的太后，這慈寧宮的下人，恐怕早就被淑貴妃給換了一遍。
因為楊雲的關係，太后對寧妃一直都有些欣賞。
關於寧妃的消息，竟是一點都沒傳到太后耳朵里。
「哎，都是我的錯。我出宮的時候，月公主非要跟著一起去，所以……臣便將她一路帶著，陛下說寧妃娘娘管教公主不嚴，所以遷怒娘娘，將娘娘打進了冷宮。」
「這……此事哀家知道了。小雲子，你在這兒等哀家一會，哀家去趟乾清宮，找皇帝說理去！」
太后雖然臉色極力的保持平靜，但聽到寧妃被打入冷宮，太后的眼中還是控制不住的，閃過幾分怒意。
從後宮的底層，一路成了太后，老佛爺哪會不知道這後宮中的蠅營狗苟？
寧妃是這後宮裡，為數不多的老實人了。
可惜，皇帝的耳根子太軟。
周佶向來聽風就是雨，做事壓根沒多少主見。
皇帝自己為聰明，實際上，他完全是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給牽著鼻子走了。
不賞楊雲本就有錯，將寧妃打進冷宮，周佶更是錯上加錯。
就連太后這個當娘的老人，也都實在看不下去了。
「天冷，老佛爺您就別出去了。再說，皇帝還在氣頭上，生我的氣呢。老佛爺您就算是去了，恐怕也……」
「他敢！放著有功之臣不賞，不去重用，還將真正關心他的妃子，打進冷宮。祖宗的規矩，全都給他忘了，再任由他這麼折騰下去，大商是要亡國啊！」被楊雲攔著，太后的情緒，一下子爆發了不少。
明眼人都能看見，周佶這回做的實在太過。
太后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其中的利害？
皇帝也是人，固然做不到事事明察秋毫，可在這關鍵的大事上邊，皇帝是絕對不能犯糊塗的。
寒了臣子的心，朝廷就會離心離德。
太后說的亡國，也並非只是一句氣話。
「大商國力充沛，朝中能人無數，老佛爺，您就是太憂心了。小雲子本就是個做奴才的，受點委屈無妨。太后和聖上寵愛，小雲子才有的今天，老佛爺，您和聖上的知遇之恩，小雲子沒齒難忘！」
「知道你心好，哀家才會寵著你。可這朝廷，不能沒有規矩啊。就聽你的，哀家給皇帝點兒時間，等他消消氣，再與他去說。」
太后安慰了楊雲幾句，還不忘幫著皇帝說幾句好話。
雖然，老佛爺也很疼楊雲，可周佶畢竟是他親生的，楊雲可沒法跟皇帝相提並論。
「老佛爺，您這腿寒，是宮中的取暖跟不上。我正計劃弄些個新奇玩意，若是效果好的話，回頭我給您帶一件進宮。」
楊雲說著話，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汴京的冬天，雖不比北地，但依舊是徹骨的冷。
陪著老佛爺坐了一會兒，楊雲的腳，都凍得有些發寒。
官靴，固然不夠厚實保暖，但更加嚴重的是，慈寧宮裡本身就太冷。
整個一個大殿，雖放著火爐，但又不免要開著門戶走煙，留下的暖意，壓根就沒有多少。
別說是上了年紀的太后吃不消，就算是楊雲這樣身體健壯的年輕人，也都能感受到寒冷。
宮裡的條件都這樣了，更別提楊雲的東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