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鼓聲大作。
雪已霽，風不止。
楊雲扶著小公主，二人登上高台的時候，五萬多士卒，已經集結完畢。
除了扼守峽谷，肩挑重擔的府兵之外，其他人已經全部到齊。
「敬禮！」
楊雲往前一戰，沙校尉立刻站直身子高喝。
這種習慣，已經漸漸的刻入了骨髓，改變了沙校尉以前的作風。
五萬士卒抬手敬禮。
高台上，楊雲神色一肅，同樣回以敬禮。
「弟兄們，辛苦了！」
「忠！誠！」
楊雲話音剛落，滿場齊齊的高喝，宛如山呼海嘯，驚濤拍岸！
軍容整齊，上下一心，如此的行伍，才稱得上軍隊！
「沙校尉，匯報戰果！」
「是，長官！」
楊雲微微退後，讓出位置。
下面，沙校尉一路踏著小碎步的小跑，上了高台，給楊雲一個敬禮，這才站到楊雲之前的位置，給全軍匯報戰情：
「青銅峽伏擊戰，府兵大勝敵軍，殲敵七千三百餘人，抓獲金兵戰俘，共計一千七百三十六人，繳獲敵方戰馬，兩千餘匹。」
「府兵陣亡七人，重傷三十一人。立軍功不等者，共計五百一十二人。匯報完畢，請長官指示！」
沙校尉的聲音中氣十足，傳遍全場。
如此傲人的戰績，匯報上來，讓吳鎮宇手下的士兵，各個瞠目結舌。
沙校尉敬禮退後，楊雲上前。
「鳴炮！落半旗！」
「為死去的英雄，穆哀！」
一聲厲喝，楊雲的聲音有些沙啞。
寒風中，旗杆上的白龍旗，慢慢下落到了一半。
楊雲帶頭，一個躬身。
身後，小公主，吳鎮宇，沙校尉，盡數跟著楊雲一起，躬身行禮。
五萬人一起低頭，除了風聲，滿場再無任何嘈雜之音。
沙校尉，還有他身後那些立下戰功的男兒，他們感觸最深。
上官低頭，督主躬身，就連朝廷的公主，也對死去的英靈以重禮緬懷，哀悼，這是何等的榮耀？
士，當以死報國。
如此榮耀而死，雖死，亦無憾！
三分鐘過後，楊雲這才叫了聲「禮畢」。
再次站直了身子，楊雲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戰死者，賞銀五百，送與其家屬！待此戰結束，本督要在這山頭，修英烈祠。我大商的英雄，應當受萬民祭拜，受萬世敬仰！」
「長官英明！」
「末將代死去的弟兄，謝督主恩賜！」
沙校尉熱淚盈眶，他身後那些弟兄，有人痛哭，有人落淚。
縱是鐵打的漢子，也有傷心落淚的時候。
花為悅己者容，士為知己者死！
他們，甘願為楊雲這樣的上官赴死，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沙校尉感動就要跪下，楊雲及時瞪了一眼。
弓下的膝蓋站直，沙校尉只能抬手敬禮，滿含熱淚的，向楊雲表示自己的忠誠。
「錢小明，殺敵十八人，賞銀一百八十兩。」
「黃二蛋，殺敵十六人人，賞銀一百六十兩。」
……
楊雲接過沙校尉手中的冊子，挨個念那些立功者的名字，功勞簿很長，楊雲卻不厭其煩，一個名字都不曾漏掉。
穆哀過後，論功行賞。
漢子們一個個激動，等著楊雲念他們的名字。
這是榮耀，是禮遇，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楊雲傾盡所有，給了這些英雄，從未有過的待遇。
「立功之人，上台領賞！」
楊雲念完名字，便讓開位置。
隨後，是早就準備好了的托盤，被吳鎮宇端著，托盤上邊蓋著紅布，紅布下邊，是實打實的銀子。
五萬餘人，羨慕，嫉妒，在他們的注視之下，立功的府兵排隊登台。
台子一面是小公主跟楊雲，另一面是吳鎮宇和沙校尉。
他們親自，給立功的士卒，頒發賞銀。
「我的天，公主，公主給他把銀子放手裡了！」
「侯爺，侯爺居然給府兵一個普通的士卒鞠躬。」
「大商，是我們的大商！公主殿下，他真拿我們當人看！」
「早知道，我就應該跟著督主殺敵，就算死在韃子手裡，也有五百兩銀子，還能進英烈祠啊！」
……
榮耀，禮遇，加上實打實的銀子。
楊雲這一波安排，頓時把所有人的凝聚力給調動起來了。
吳鎮宇的手下，一改懈怠，全都紅了眼的，恨不得改投府兵，下邊的人，議論當中，是爭著搶著，要上戰場。
能活著回來，那是名利雙收的好事，就算死了，也能為家人留下一筆不菲的財富。
軍功，不再是表面上的文章，而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辛苦了。本宮替朝廷，感謝你英勇作戰。」
「辛苦！」
小公主看到了士卒的忠心，不僅給銀子，還順帶說些鼓勵的話。
這些放在後世，都只是政客的基本操作。
大商的士卒哪見過這個？
公主一聲好話，士卒們都恨不得提著刀，立刻去跟對面的金兵拼命。
論功欣賞之後。
沙校尉帶頭，那一首滅金的旗幟，再次被所有人唱起。
在滅金的旗幟下，賭上性命而戰！
這句話不再是口號，而是全軍上下的信條！
歌聲停下，楊雲退後。
此時，換了小公主去台前。
楊雲很關照的，用鐵片，卷了喇叭筒。
喇叭往前一湊，楊雲給小公主遞了個眼色，示意周夢月可以開始了。
「我們的將士，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他們是本宮的勇士，是大商的英雄！他們應該被重賞，應該被敬仰！可是，就在這軍營當中，就在咱們的隊伍裡邊，有人肆意抹黑英雄，用惡劣的語言，侮辱戰死的英靈！」
小公主的聲音不大，可卻透著一股子凝重的嚴肅。
有楊雲的簡易喇叭擴音，即便是後邊的人，遠處的人，也能聽到周夢月在說什麼。
一下子，那些之前說錯話的人，立刻就不淡定了。
他們紛紛低頭，自慚形穢，同時控制不住的恐懼。
抹黑英雄的言論不少，之前吳鎮宇的士卒，對府兵幾乎是一致的不待見。
周夢月不能將所有人全部嚴懲。
之前的論功行賞，還有禮遇英雄，都是給吳鎮宇的人敲打，糾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