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神器，怎麼就不能量產！督主，你若是責怪我之前無禮，我給你賠禮道歉！只要你能讓士卒裝備神器，我吳鎮宇認你做義父都成！」

  吳鎮宇雙膝跪地，一臉誠懇的求楊雲開恩。

  小公主坐在一邊，一聲不吭。

  方回左右看著各人的臉色，大殿裡的氣氛僵硬，方回輩分最小，他都有些坐不住了。

  「君候，快快起來。你堂堂冠軍侯，怎麼還跟咱家面前撒潑？」

  楊雲感動吳鎮宇的忠心耿耿，但他也實在無能為力。

  「我就不明白，一根管子，如何不能量產！」

  「哎……」

  楊雲一聲嘆息。

  看著吳鎮宇跪地不起，楊雲只能耐著性子，去跟他解釋：

  「君候，咱家這可不是普通的管子。這東西是青銅鑄造，必須要嚴絲無縫才行。整個一個整體，都要足夠結實，尤其是裡面，一定要細細打磨……」

  楊雲大概解釋了一下原理。

  不要臉，跪著逼宮的吳鎮宇，也不得已訕訕起來。

  以楊雲的要求，大商的工匠，一年能弄出幾百根合格的成品，這都是運氣夠好。

  想要裝備整個軍隊，實在是無稽之談。

  當然，吳鎮宇他們不知道，楊雲只說了少一半的實話。

  在整個大商，沒有完全改革之前，盲目推動火器發展，這不是什麼好事。

  朝廷一旦強盛起來，被壓迫的百姓，他們將再無一絲反抗的希望！

  若非這回戰事吃緊，楊雲根本不會將蛇炮「發明」出來。

  「可惜了。」

  周夢月一聲嘆息，給這次議事，畫上了句號。

  但周夢月看著楊雲的眼神，卻有幾分狐疑。

  吳鎮宇是個粗人，大字都認得不多，楊雲隨便就能忽悠。

  小公主可不傻，她看得出來，楊雲是在藏拙，只是出於對楊雲的信任，她沒有當場點破。

  看著小公主的眼神，楊雲有些心虛的，將目光挪開。

  「義父，您這武器，還沒有名字吧？」

  「孩兒斗膽，請義父為神器提名！」

  方回起身，躬身講話。

  這一下，吳鎮宇的心思，立刻就被挪開了。

  楊雲哪裡不知道方回的用心？

  楊雲表面不苟言笑，心裡卻直夸，這義子沒白收。

  「咱家研究之時，月公主時常與我送來熱茶。此物能成，當有公主一半的功勞。我看，不如就叫它夢月一號，回兒覺得如何？」

  「甚好！如此神器一發，天下盡知公主威名。以後，金人再敢犯邊，他們就需要好生掂量！」

  方回直接讚不絕口，給楊雲的命名，提供了有力依據。

  周夢月俏臉紅紅的，算是默認了。

  如此神器，以她的名字命名，那是留名千古的好事。

  只是，楊雲……

  虛榮心過去，周夢月一下就想到了楊雲。

  明明是楊雲發明的東西啊！

  「小雲子，這是你的發明，本宮豈能……」

  「就這麼定了！」

  楊雲不等周夢月說完，就直接拍板。

  周夢月那一張小臉，全是滿滿的感動，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末將還有軍務要處理，督主，先別過了！」

  吳鎮宇看著情況不對，立刻開溜。

  方回也很有眼色的，抽身走了。

  很快，大殿裡，就只剩下楊雲和小公主。

  「小雲子，你幹嘛對本宮這麼好？明明是千古流芳的東西，你卻要以本宮的名字去命名。」

  「叫楊雲炮？算了吧，金人要知道，這玩意是搗鼓的，他們恐怕做夢都想要了我的腦袋。月公主您的拳頭大，讓給您那是應該的！」

  「噗……」

  被楊雲逗得一笑，周夢月也懶得再聽那些歪理。

  詭辯論，那可是楊雲在河中時候教的，周夢月還記得呢。

  「你能將這雲夢炮量產，對嗎？」

  「對。」

  小公主一問，楊雲毫不避諱的，直接承認了。

  這回，倒是讓周夢月懵了。

  她不知道，要怎麼去接楊雲的話。

  有克敵制勝的神器，卻要藏著掖著，此事要是給父皇知道，楊雲有多少腦袋都不夠砍！

  「月公主，大商的軍隊，你能保證他們各個忠心嗎？」

  「一旦雲夢炮裝備全軍，弄不好，就要天下大亂。」

  「我說攘外必先安內，可不只是再說剿匪。」

  楊雲不急不緩，將心中擔憂，和盤托出。

  周夢月一聽這話，當即俏臉上，顏色變得複雜起來。

  她知道，楊雲說的句句在理。

  克敵制勝的法寶，一樣可以用來攻擊自己人！

  一旦有叛軍，扛著此等利器，攻打汴京……

  倘若大商全盛時候，周夢月還能有幾分底氣，但現在，周夢月自知楊雲的擔憂是對的。

  大商，早就不是開國時候，萬眾一心的大商了。

  「要開盛世，首先就要改革吏治，穩定國本。莫說大商現在岌岌可危，即便是全盛時候的大商，咱們給了勛貴戰無不勝的利器，豈會有天下百姓翻身的機會？」

  「月公主，你想要的盛世，應該不是勛貴們盤踞廟堂，壓榨百姓，又窮兵黷武的盛世吧？」

  楊雲的聲音不大，但字字珠璣，聽得周夢月幾次愣神。

  「是啊，勛貴們一旦掌握利器，百姓的生活，只會更加艱苦。」

  「可是，要如何改革吏治，才能將勛貴的問題解決呢？」

  「小雲子，難道，是你說的共和？可那樣的話，天下雖大，將再無我皇族的容身之地！」

  周夢月一聲喟嘆，滿眼哀意。

  要這天下盛世，就要卸了周家的皇權，哪怕周夢月自認遠比父皇開明，卻也接受不了那樣的結果。

  何況，楊雲說過，共和，並不是沒有缺憾！

  「不，月公主放心，咱們要走的路，不是共和。」

  楊雲拍著心口，給周夢月保證。

  看到楊雲一臉的真誠，周夢月嗯了一聲，總算是不再亂想。

  楊雲講過的故事裡邊，有個傳說叫做琺國的朝廷，姓陸的皇帝被暴民砍了腦袋，當時可把周夢月給嚇得不輕。

  就算是開明的小公主，她也絕對不願意被暴民吊起來處死。

  「那小雲子，你答應給本宮的盛世……」

  「百姓自由，皇權依舊！天下勛貴不存，但唯有月公主，您，將永垂不朽！這便是我承諾給您的盛世！」

  「真的？還有這種好事，你快與本宮說說！」

  被楊雲一挑撥，小公主立刻來了興致。

  天下沒有不敗的王朝，周家能永垂不朽，這怎麼可能？

  「天機不可泄露！」

  「哼！本宮看你，是想要屁股開花了！三天不打，你……」

  看周夢月要找戒尺，楊雲立刻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