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督主。韓秀夫攛掇陛下，派我來死守汾州，他就沒打算讓我活著回去。」
「我是大商的冠軍侯，為國戰死，那是我的榮耀。我只恨自己無能，不能為君上殺敵啊！」
吳鎮宇拳頭捏的死死的，滿臉都是憤恨和不甘。
金人的騎兵太強。
吳鎮宇自知擋不住，一心只想和汾州城共存亡。
「督主，臨死前，能吃你這一頓火鍋，我沒什麼遺憾，知足了。」
「今晚，我便送你和公主出城。這天氣，隨時都可能下雪，一旦黃河凍上，再跑就來不及了！」
「請督主，為公主著想，為天下黎明百姓著想！」
說話間，吳鎮宇離席，雙膝跪地。
竟是，給楊雲行了大禮。
「君候，你不用如此。真要是擋不住，我會帶公主走。」
楊雲鼻子一酸，將吳鎮宇扶了起來。
甘心死在這裡，吳鎮宇的忠心，天地可鑑。
他是一名勇將，是一條漢子！
「哎……」
吳鎮宇被扶起來，又是一聲嘆息，不甘道：
「督主，還有一事。山西曆年都被金人劫掠，弄得民不聊生，山中又有悍匪盤踞。朝廷送來的糧餉，前日被……」
「什麼？」
楊雲一拍桌子，憤然起身。
金人囂張就算了，怎麼連土匪都如此橫行霸道，敢劫朝廷的糧餉？
「現而今，內憂外患。金人翻邊，我實在不敢抽病理去剿匪……」
「放屁！攘外必先安內。連幾窩土匪都奈何不得，真要是金人打過來，土匪又在後邊生事，冠軍侯，你這仗，還怎麼打！」
「我……」
捶胸嘆氣的吳鎮宇，一下子就被楊雲給問住了。
這些天，吳鎮宇左右都沒有主意。
他，實在是太難了。
「汾州的府兵有多少，先抽給我。咱家要去會會這土匪……」
「督主不可！土匪盤踞山中，寨子多是易守難攻，朝廷歷次剿匪，都占不到便宜。」
「那是你們不行，別扯上咱家。易守難攻，呵呵，我楊雲打的就是易守難攻！」
看楊雲意志堅定，吳鎮宇只能點頭。
楊雲有御賜的金牌，吳鎮宇就算想攔，最後也攔不住。
「汾州府兵五千，我可以借給公公調遣。」
「嗯。」
楊雲悶聲答應了一句。
火鍋吃完，吳鎮宇就帶著楊雲，去看了汾州各處布防，給楊雲講解戰局。
「督主，您看，這裡是黃河，對岸，在這邊，就是金兵大營。」
「嗯。」
楊雲淡淡的答應，細細絹布上的地圖。
連個沙盤都沒有，大商的落後，在楊雲後世人眼裡，實在不堪。
吳鎮宇只是隨便一說，並沒有把楊雲太當回事。
這一仗，換了誰，也要必敗無疑。
何況楊雲是個沒帶過兵的外行。
「金人只能從青銅峽進來，君候死守汾州，我看，不如出城應敵，占住青銅峽，就是一隻手攥住了金兵的咽喉。只要他們打不進來，來多少兵都無用！」
楊雲聽完分析，隨後就發表了自個的意見。
「呵呵……」
吳鎮宇一聲嗤笑，翻著白眼，直搖腦袋：
「督主，青銅峽地勢險要。兩面全是石山峭壁，高不可攀，我拿什麼守？」
「峽谷里，騎兵一個衝鋒，我的人哪能擋得住？」
「青銅峽一敗，哪還有退守汾州的機會？督主，您快別說了，這等紙上談兵，只會誤人子弟。」
沒理會吳鎮宇。
楊雲咧嘴一笑，便道：「這樣，君候，咱們打個賭如何？」
「督主想怎麼賭？」
「這一仗，既然必敗無疑，那換帥讓我來打，也無妨吧？」
「是這樣，可督主，你……」
「咱家賭這條命，擋不住金兵，我便以死報國！要是被咱家擋住了，君候日後需答應我幾件事。」
「督主不可！」
冠軍侯直搖腦袋，人都急了：「此戰必死無疑，你何必要去送死？韓秀夫恨透我，才會派我守城，督主留著有用之軀……」
「過了山西，金兵就是一馬平川。我怕，君候你這一敗，朝廷都要沒了。還談什麼有用之軀？」
「這……」
吳鎮宇急的團團亂轉，但他根本沒有辦法反駁楊雲。
金牌在手，楊雲要奪他的軍權都是一句話的事。
「明日，整肅軍心，我會指揮布防，待我剿匪歸來，希望君候你能把防線給我拉起來！做得到嗎？」
「督主放心！只要你有辦法設防，我就是拼了命也會做到。不知，督主，您有幾成把握？」
「幾成把握，得看過地形才能說。」
楊雲稍微思量，沒有把話說死。
常勝將軍容易，可不敗將軍，那就太難了。
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哪怕有後世人的眼光，楊雲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打贏這一仗。
「君候，你先去忙吧。」
看到周夢月到了門口，楊雲連忙使眼色，讓吳鎮宇下去。
「小雲子，你要指揮打仗？」
「嗯。」
周夢月明顯聽到了一些，楊雲也沒有瞞著他。
「吳鎮宇都不行，你能行嗎？」
「不行也要行，丟了山西，金兵一路南下，後果不堪設想。冠軍侯必敗無疑，我至少有一些把握，得賭一賭啊。」
「可是，戰敗，你就要死在這兒。」
「放心吧，輸不了。我還承諾過，要給月公主一個盛世呢，怎麼會死在這裡？」
看著楊雲的笑臉，周夢月的眼睛都紅了。
國難當前，生死置之度外。
大商，又有幾人，能做到楊雲這樣？
「本宮陪你，你不能退縮，我身為大商公主，更加不能退縮！」
「本宮記得你的詩。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周夢月站在楊雲身邊，態度堅決。
此戰一敗，山河破碎。
靖康之恥，恐怕就應在這一戰了……
「好！」
「臨死有月公主給我墊背，那我便死而無憾了。」
楊雲壞壞一笑，滿臉應承。
他心裡想的卻是，一旦戰事告急，立刻就把小公主綁了，送去安全的地方。
「貧嘴！都是太監了，還不老實。」
「天天就惦記本宮，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兒心思。」
周夢月大眼睛瞪著楊雲，笑的狡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