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是沒了，串些菜，湊合吃吧。」

  「菜，也能烤？」

  周夢月第一個眼睛眨巴，動了心思。

  烤羊肉很好吃。

  烤菜，聽上去不靠譜。

  不過楊雲既然說了，周夢月覺得，那應該也不會太差吧？

  「菜不用烤的，得炸了才好吃。」

  「炸？」

  方勝雄麵皮一抖。

  老舉人知道，油餅倒是用炸的，他還是第一次聽說，菜也能炸了吃？

  楊雲也不廢話，起鍋燒油。

  方勝雄洗菜。

  一生都在遠庖廚，方老爺手腳太不利索。

  方回打下手，給楊雲串菜，小芹也跟著幫忙。

  眾人拾柴火焰高。

  不一會兒。

  月下桌前，大商第一批擼串的食客正式出現。

  「好！這個真好，公公大善！」

  方勝雄吃著，還在不斷說好，稱讚楊雲的手藝。

  今晚，他們可是開了眼界。

  炸素菜，還有豆腐串兒，豬肉串，那是個頂個的好吃。

  誰能想到，炸串與烤羊肉，竟能各有千秋，平分秋色？

  「義父，您真是好手藝！」

  「那可不，小……小兄長的手藝一直很好。」

  周夢月最熟悉楊雲，一桌人裡面，就周夢月吃到楊雲的手藝最多。

  「食不言，寢不語，你們啊，簡直有辱斯文！」

  楊雲擦了把手，落座上桌。

  加入了擼串的行列。

  方勝雄他們直到美味，但楊雲卻很有幾分美中不足。

  炸串沒了辣椒。

  在他這後世人看來，也一點都不地道。

  何況，沒有生菜，土豆，一些後世常有的蔬菜，楊雲總覺得少了幾分滋味。

  烤肉擼串過後，就算方回他們意猶未盡，但這回，肚子是真的飽了。

  時間也已然很晚，楊雲吃掉最後一串香菇，張羅大夥都散了。

  方回私墨了一些烤肉，炸串。

  楊雲只裝傻，沒追問。

  孩子也到年紀了，鄒家的閨女，就住在方府。

  方回為誰藏食，這還用說？

  這點來說，楊雲想的極為通透。

  戀愛自由，當從他這義子開始。

  一夜無話，楊雲的功力，九陽神功，也在第二層穩步見長。

  練功是水磨的功夫，急不得。

  翌日。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楊雲便早早起來套車。

  方回也是收拾好了行裝，跟著一起出來幫忙。

  雖是有性子的讀書人，但跟了楊雲以後，方回倒是比後世的孩子更加懂事。

  楊雲將車套好，周夢月也出來了。

  五個人一桌，吃了頓楊雲做的豬肉餛飩。

  吃好喝足，楊雲這才準備上路，繼續向北。

  鄒家的閨女，應該是被打擊不小，來了方家，就一直不曾露面。

  楊雲做長輩的，也不便多問。

  受了那麼多打擊，沒有一點心理陰影才怪。

  看來，是時候給義子傳授一些心理學了……

  打著主意，楊雲上馬。

  趕車的活計，自是給了方回。

  「公公，一路保重！」

  送著楊雲到了城門口，方勝雄才不舍的駐足。

  送君千里，終有一別。

  就算捨不得楊雲，捨不得兒子，方勝雄也不得不送他們離開。

  正事要緊！

  「方老爺，河中，便交給你了。」

  「還有，我那雲夢書院……」

  楊雲下馬，與方勝雄說話，方回也湊了過來。

  第一回離開父親遠行，方回的眼眶都有些紅潤。

  「公公放心，待老朽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建書院。」

  「老爺有心。」

  楊雲拱手，輕輕一拜。

  方勝雄立刻回禮。

  「回兒，在外邊懂事些，別惹公公生氣。」

  「爹，孩兒記得。」

  「去吧，跟公公一起，多學些東西，多見些世面。將來，做個有用之人。」

  方勝雄揮揮手，看著大氣，實則眼睛也是禁不住的一酸。

  方回一步三回頭。

  楊雲也是依依惜別。

  最終，馬車還是開動。

  楊雲縱馬，跟隨小公主的馬車，繼續往北。

  此行目的地，是北方的金國。

  至河中。

  以後，楊雲計劃便不走官道了，而是換走水路，沿黃河，逆流往上。

  走官道雖快一些，但架不住舟車勞頓，楊雲也要多照顧小公主，照顧還小的方回。

  「義父，前面沿河，就是渡口。父親前幾日就叫了船。」

  「好。」

  楊雲答應一聲，微微笑著點頭。

  第一次出遠門，方回興致勃勃，剛離開父親身邊，興奮的勁頭，就占了上風。

  楊雲也沒說他，只是舉目，往前觀望。

  河中的碼頭，位置在楊雲之前征戰的河灣村，還要往前幾里地。

  勞工們赤著膀子，搬運貨物，在碼頭和貨船之間，來回忙碌。

  楊雲看了一眼，便禁不住微微一嘆。

  民生多艱。

  如此辛苦的力氣活，卻拿不到幾分大錢。

  世道之不公，由來已久。

  以前楊雲無法改變規則，但這一次，楊雲定當全力以赴！

  馬車進了小小的碼頭，立刻引來一些目光。

  尤其是那些做力氣活的辛苦人，看著楊雲一行，那叫一個羨慕。

  大商等級森嚴，下人們頂多看上一眼，多看，萬一撞上哪個脾氣不好的老爺，便少不了一通教訓。

  卑微的下層人，古來有之。

  「哎呦！貴人，您可算是來了。」

  「說好的昨天，小的在這又耽誤了一天，一船貨都裝好了，就等您了。」

  胖胖的商人，一手拿著白巾擦汗，一邊上來跟楊雲說話。

  貨船耽誤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銀子。

  買賣更是不等人，一點耽誤不得。

  「辛苦辛苦，您如何稱呼？」

  「回貴人，小的梁世仁，在大商和金國之間，做點買賣。貴人您叫我聲阿仁就好。」

  胖子梁世仁，對楊雲極為恭敬。

  大商的等級，士農工商。

  商人雖然有錢，卻是最為低劣的商籍，身份也只比奴隸，奴婢的賤籍更高一些。

  「梁老闆客氣，我也不是什麼大人物，你不必太過拘謹。」

  「貴人折煞小的了！」

  再次行禮，胖子的小眼睛開始轉悠。

  楊雲很好說話，倒是比一般貴人好伺候許多。

  兩人閒聊。

  碼頭的雜工，將楊雲一行的行李裝船。

  梁世仁，在大商和金國之間，來往做些生意。

  大商的茶葉，綢緞，布匹，都是稀罕貨，到了金國，奇貨可居。

  從金國回來大商，梁老闆帶來的，又是牛羊肉牲。

  朝廷眼中，商人不事生產，不為朝廷所用，身份自然卑賤。

  楊雲後世人的觀點，卻是大不一樣。

  比起那些可憐的農稅，商人的商稅，才是真正的大頭。

  只是大商的商業不夠繁榮，技術也無比落後，朝廷更加沒有那麼長遠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