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公主，您再忍耐幾日。小雲子我一定想盡辦法，讓你出來！」

  楊雲收下周夢月的銀子，心中卻是不由幾分失落。

  小公主看起來情緒還算是穩定。

  但她出手如此大方，可不是什麼好事。

  前世有種堪稱是心靈癌症的病，抑鬱症，一旦患上便很難痊癒。

  楊雲已經意識到，在這麼被圈禁下去，周夢月抑鬱，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麼自信啊？那本宮就在這靜靜的等你立功啦。」

  周夢月隨口玩笑。

  楊雲能改變周佶的心意嗎？

  周夢月對這一點，其實沒抱多少指望。

  只是絕望多了，總得有幾分念想不是？

  「皇上駕到！」

  廣陽宮門口，傳來一道聲嘶力竭的高喝。

  是劉公公在給楊雲報信！

  「嘶……聖上，他怎麼來了？」

  楊雲倒吸一口涼氣，想躲的時候已經晚了。

  鑾駕已經到了。

  周佶穿著件明黃色的袍子，從宮門口進來。

  皇帝鼻子微微動著，嘴裡還在嘀咕：「馮公公，是什麼東西，這麼香？應該是從月兒宮裡傳來的吧？」

  「奴才覺得應該是這啦。」

  馮公公像條忠實的老狗，在前面躬身循著味道。

  聽到二人說話，楊雲頓時有種欲哭無淚的苦澀。

  感情皇帝陛下是屬狗的？

  一頓燒烤，讓小公主歡心不說，香味還把老丈人給引來了。

  這算不算是「意外之喜」？

  「參見父皇！」

  「臣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周夢月遠遠的見禮。

  楊雲在周夢月後邊，故意拉開一段距離，免得聖上誤會。

  「月兒，不必多禮。」

  周佶手一抬，就不再理會女兒。

  他的目光，反而是落在了楊雲的身上，語氣狐疑道：「楊公公，你怎麼會在月兒宮中？」

  「臣罪該萬死！」

  楊雲一開口，就是乖乖請罪。

  皇帝的面色，跟著就緩和了幾分。

  「臣早時，是月公主身邊的奴才。得公主提拔，咱家才僥倖進入太后的視線，又三生有幸，被聖上看重。月公主是咱家的主子，也是咱家的恩人。聖上將公主圈禁於此，不得走動，咱家擔心主子受苦，於是便斗膽，隔三差五，便送些吃食進來。」

  手拱著，不敢放下。

  楊雲的話，亦是七分真，三分假。

  之前風向不大好，楊雲在火前燒烤，眼睛被柴煙燻的發紅。

  此時擠出幾滴眼淚，頓時就把皇帝給弄懵了。

  「督主不必自責。你一片拳拳忠心，朕賞你都來不及呢，怎會怪罪？」

  周佶一下將躬身的楊雲給扶了起來。

  陛下，他是真信啊！

  今日若是換了其他臣子，在宮中私會公主，必定死路一條，說什麼都沒用。

  可在周佶的眼中，楊雲可是個閹人。

  他除了忠心，還能有任何別的理由嗎？

  「陛下聖明，臣多謝陛下恩典！」

  楊雲一個鞠躬到底，畢恭畢敬。

  周佶看著楊雲的目光，越發的滿意了很多。

  「對了，楊公公，說正事。你給月兒弄得什麼吃食，怎會如此之香？朕循著味道，一路追來，可是讓朕好找。」

  「回陛下，這，這是燒烤。陛下若是想吃，微臣這便去做些來，給陛下品鑑。」

  「那便有勞督主。」

  周佶舔著臉訕訕道。

  以皇帝之尊，跑來楊雲這邊蹭飯，自是不好。

  奈何楊雲說的燒烤實在香味誘人，周佶只能厚著麵皮討食。

  馮公公搬了椅子，給周佶坐下。

  這位聖上，表面是一臉正經，其實麵皮卻有些掛不住。

  將女兒圈禁深宮，周佶自問不是個好的父親。

  頒下聖旨，讓楊雲去組建錦衣衛，結果戶部府庫拮据，壓根掏不出銀子，周佶捫心自問，他也不像是個好的皇帝。

  一時興起，追著味道過來。

  現在要面對周夢月和楊雲，雖是陛下之尊，但周佶心中實在有愧。

  「月兒，最近過得還好嗎？你有沒有怪罪過父皇心狠？」

  一陣沉默之後，周佶首先開口，語氣溫和。

  「月兒不敢。」

  周夢月淡淡回復一句，便禁不住嘆息：「月兒知道父皇的苦衷，豈會對您心懷怨恨？」

  「朕的苦衷，你也知道？」

  「父皇怕太師在朝堂上問罪月兒，不得已先走了這一步棋。」

  「是了……朕的女兒，居然能看透這些，朕於你，心中有愧啊！」

  周佶嘆了口氣，眼眶也有些濕潤。

  韓家，已經成了皇帝的心腹大患！

  韓秀夫，夥同三個兒子，結黨營私，把持朝綱，此獠罪大惡極。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韓秀夫又是朝中少有的，敢做事，也能做事的人。

  貪污弄權是實，朝廷肱骨亦是實情。

  周佶更加清楚的是，韓家對他絕無不臣之心，是貪官，亦是能為朝廷出大力的忠臣。

  朝廷不能沒了韓秀夫。

  皇帝周佶，他一方面沒法收拾已經羽翼豐滿的韓家，一方面也是沒了韓秀夫，朝中再難有人，擔此大任。

  重用楊雲，以宦官挾持韓家，不過是皇帝的無奈選擇。

  「小雲子，錦衣衛一事，是朕決策有誤。你若是辦不成，朕也不怪你，你就當朕沒下過那道旨意吧。」

  「陛下貴為天子，陛下所言，便是天意。天意豈能隨意動搖？戶部無銀給軍餉，咱家已經想到了賺銀子的辦法。」

  楊雲說話間，將一串烤肉奉上。

  周佶把竹籤捏在手裡，聞著肉香，頓時龍顏大悅：「不錯，吸引朕過來的，就是這味道。小雲子，看不出來，你還藏著一手好廚藝啊！」

  「陛下謬讚。」

  「你有賺銀子的辦法？小雲子，此話當真？」

  「茲事體大，咱家不敢欺君。」

  「嗯，這肉味兒，好吃，哈哈……」

  品了一口烤肉，周佶立刻連連點頭。

  燒烤雖是美味，但也不耽誤君臣說話。

  「一萬人的糧餉，連年下來，可不是個小數目。朕倒是好奇，楊公公，你有何生財的良策？」周佶不止對烤肉感興趣，對楊雲賺錢的辦法，他是更有興趣。

  大商在與遼國的交戰中，吃了敗仗。

  雙方議和之後，周佶不得不按照韓秀夫與遼國談好的條件去妥協。

  朝廷每年都要給遼國一比不小的保護費。

  讓遼國不對大商用兵。

  戶部的府庫空虛，國庫也一樣空虛，就連陛下的私庫，也無多少余銀。

  雖是聖上，但周佶也很窮，他是真的，很缺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