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寂靜，海量的陰靈被那紅衣厲鬼身後的門吞噬，但是當趙子墨睜開眼睛的時候，那紅色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周府的宴會廣場內，還剩下了一小部分沒有被她吞噬掉的陰靈，此時在不斷地湮滅。

  在最中央，穿著白色長裙的楊欣坐在那裡，懷裡抱著一個人頭犬身的陰靈，她臉上紫色的紋路已經消散了。

  「沒死嗎？」

  趙子墨不由得目光一凝，盤算著自己要不要做點什麼，其實他也很疑惑。

  以剛剛那隻厲鬼的恐怖程度來看，趙子墨覺得她一定會幹掉楊欣的才對，怎麼突然間就消失不見了。

  就在這個時候，楊欣抱著那隻人頭犬身的陰靈站了起來，朝著周府祠堂的位置，輕輕鞠躬。

  好像在完成尚未完成的拜堂儀式，她抱著人頭全身的陰靈，和自己做著相同的動作。

  楊欣臉上的猙獰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笑，隨著他們完成最後一拜，趙子墨便看見他們的身體在一寸寸地崩裂。

  從腳蔓延到腰身，再到肩膀，終於兩道身影都湮滅了，沒有留下任何的氣息。

  現場還剩下一小部分的陰靈，並沒有消散，他們穿著的衣服和楊欣他們的也不屬於同一個時代。

  「似乎在環球樂園出事之後出現的陰靈，還依然存在著。」

  趙子墨沒有理會這些陰靈，他的身形一閃，已經消失不見。

  眼下，崩塌和破碎的不只是這些陰靈，包括周府和整個村莊，都在以加速的形式，不斷消逝。

  ........................

  「一分鐘厲鬼體驗卡已經到期，陳芮函吞噬了厲鬼的怨氣，需要消化這些怨氣之後才可以再次召喚。」

  腦海里傳出這樣的提示，林默眺望著山下，他已經注意到了，村莊開始逐漸消散。

  楊欣的怨念支撐起了整個鬼蜮，眼下厲鬼死亡，鬼蜮自然會消失。

  只是林默不知道，自己站在這裡，如果鬼蜮消失的話，他是會直接出現在環球樂園，還是什麼別的地方。

  這個不能賭，所以林默趕緊將何宗南身上的那個黑色斗篷扒了下來。

  「黏膜斗篷：兇手將死者身上的筋膜完整地切割下來，燜煮靜置後加入桐油鞣製而成，可以隱蔽身形。」

  「消耗，2點恐慌值/分鐘。」

  林默只記得他使用過這個東西，所以扒掉之後就趕緊去找紀文身上的屍體，眼下，他四周已經開始有樹木不斷地消失了。

  「紀文身上沒好東西？」

  林默翻了一圈，卻發現自己想認真找的話，需要用剔骨刀把這一團大肉瘤切開，於是就放棄了。

  「他的肉......算了，下不去嘴。」

  這一次，林默是真正看到所謂覺醒者的能力都很詭異，是什麼意思了。

  何宗南的能力，是腹部會多出一隻力大無窮，非常堅硬的血手，像紀文，則是自身的肉變成了一種增幅藥劑般的東西。

  正準備走向山腰處的那鞦韆，林默突然感覺到，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陰冷的氣息，他心裡突然覺得有些荒誕。

  透過厲鬼陳芮函的視角，他知道楊欣的怨氣已經被抽乾，離死不遠了，而大部分陰靈也都被陳芮函給吞了。

  可以說，楊欣準備了這麼多年想要成為厲鬼，最後大部分養料反而便宜了陳芮函。

  但這山村里還有鬼是怎麼回事？

  林默驟然握緊剁骨刀回頭，但對方也瞬間停下了腳步，甚至側過了身子。

  「隊長？」

  林默愣了一下，趙子墨此時側著身，只露出半邊臉，眼睛也沒有看向林默。

  但林默能感覺到，剛才那股陰寒冰冷的陰氣，就是從他身體裡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隊長，你怎麼了？」

  剛才陳芮函和楊欣對戰的時候，林默是能從陳芮函的反饋里，感知到隊長存在的，但陳芮函當時的注意力只在楊欣身上，根本就沒有搭理趙子墨。

  因此，林默也不知道趙子墨眼下是怎麼回事。

  「林默，這個東西你拿上。」

  趙子墨聲音少了些往日的隨意，讓林默感覺他好像性格變得有些冷淡。

  伸手接過他拋過來的一塊銀色勳章，上面寫著超管中心四個小字，小字上面則是印刻著隊長二字。

  「以後，你就是清水區小隊的隊長了。」

  啥？

  林默嘴角一扯。

  「隊長，這玩笑可不興開，我一個沒有魂力的，拿啥當隊長啊，還是還給你吧。」

  林默正準備過去把勳章還給趙子墨，卻看見趙子墨緩緩轉過身子，露出了那半張隱藏在陰影里的臉孔。

  嗯？

  那半張臉上塗抹著鮮艷的油彩，分明是半張小丑的臉龐，和趙子墨另外半張臉合在一起，顯得格外詭異。

  非但如此，林默注意到，趙子墨的另外半邊身體，也散發著淡淡的陰氣。

  「我快要死了。」

  趙子墨輕輕道，一邊說，一邊後退著遠離林默。

  「剛才在周府，我想盡最大的努力幹掉那隻鬼，所以讓一隻危險級陰靈，進入了我的身體。」

  「這是能夠快速提升覺醒者實力的一種禁忌方法，代價就是，我最終會被這隻陰靈完全吞噬，失去自己的意識。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堅持多久，但是......」

  「最終我一定會死，所以，隊長徽章就交給你了。」

  林默怔住了，他雖然和趙子墨接觸時間不是很長，但在他的印象里，趙子墨是個很聰明的人。

  聰明的人往往比較惜命，他沒想到趙子墨會用這種近乎自殺的方式，去對付楊欣。

  「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比如你明明沒必要去淘氣包娛樂城和環球樂園，卻每次都來，而且都能活到最後.....但我不去追問你的秘密了。」

  「成為隊長的待遇，要比之前提升三倍還多。」

  林默不由自主地眼皮一跳，不過還是搖了搖頭道：

  「隊長，我覺得我擔不了這個責任......」

  每一次對付鬼，其實都是遊走在死亡的邊緣，如果不是古書任務可以讓自己獲得成長，林默是打死都不願意接觸更多鬼的。

  更何況，成為隊長還得帶一幫隊員，到時候他秘密恐怕都藏不住。

  趙子墨並沒有氣餒，只是緩緩道：

  「想做好人，身上就有責任，你不做好人不就得了？」

  「超管中心的管理其實非常鬆散，大部分人都是驅魔人，不要把他們想得太好，我相信你有辦法規避責任，大多數人都是這麼做的。」

  趙子墨嘴角泛起一絲嘲弄，語氣有些失望，此刻的樣子，反而和左半邊臉小丑的表情配合得相得益彰。

  「成為隊長，可以讓你獲得鬼的第一手情報，如果你之後還要進入環球樂園這樣的地方，這些情報能大幅度提升你存活的機率。」

  「如果不想做，就把徽章丟了吧，如果想，就把徽章交給月瑩，她會明白的。」

  趙子墨的聲音逐漸遠去，林默也冷靜了下來，他一邊跑，一邊在思考趙子墨剛剛最後的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