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吟一會，說道：「咱們一會再做商榷。」
皇后點頭，微笑飲酒。
大家轉移了話題，但都意興索然，喝了一會，便散了宴席。
皇帝和皇后回到寢殿，皇后問道：「皇上到底如何決定？」
「巫蠱之事，據說陰毒無比，損人陽壽，朕心裡擔憂御琪，會不會反受其害……」皇帝鎖眉說。
「不害她性命，只是種下情蠱，不會折損御琪陽壽的，反而相國大人說得下毒，臣妾覺得太過於毒辣。」皇后道。
「朕原本並不想用手段，是他們北翼逼的！」皇帝冷沉說。
「是啊，」皇后笑笑，說道，「不過種下情蠱也未嘗不可，畢竟紫菀還小，天長日久，誰知道她會不會生出二心，有了情蠱，她便一生都對御琪至死不渝了。」
「嗯。」皇帝微微點頭，「你說情蠱必須用御琪鮮血培養，每日一滴鮮血，十三年才得一蠱，這麼長時間，恐怕中間早已變故。」
「可先用臣妾培養的蠱，注入她身體，讓她時時惦記依賴臣妾，過些年頭，再種御琪的蠱血。」皇后道。
「蘭芝，情蠱真的那麼靈驗嗎？」皇帝問。
「有，種蠱的人，每隔一段時間，到月圓之夜，若是見不到下蠱之人，便會心疼難耐，只有見到這個人，疼痛才會緩解，然後心滿意足，卻不自知，整個人臣服下蠱之人，以為那就是深愛。」皇后微笑解說。
皇帝沉吟一會，好奇問：「你對情蠱為何如此熟悉？」
皇后怔了一下，隨即笑道：「小時候見識過，最近這個月，一直在琢磨這個呢。」
「情蠱可有解藥？」皇帝又問。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有毒必有解，只是如今，臣妾也不知道怎麼解，或許自有高人懂得。」皇后笑笑。
皇帝點頭，思慮片刻，說道；「那就按你說的辦吧，只是不知道那丫頭什麼時候過來。」
「若是不過來，過了年，我們佯裝拜訪，帶些禮品進貢，總是能見著他們！」皇后話音未落，外邊傳來通報，北翼皇上皇后和小公主前來拜訪。
西陵帝後大喜，一齊起身，相視一眼。
「既然來了，臣妾一會便偷偷下蠱，神不知鬼不覺，紫菀也不會有什麼大反應，他們絕不會察覺。」皇后小聲。
皇帝點頭應允，和她攜手出去迎接。
「阿爹，阿娘！」紫菀老遠就歡呼。
「紫菀！寶貝呀，怎麼這麼久不來探望阿爹阿娘？還以為你把我們給忘了呢！」西陵皇后嗔道，笑著過去抱紫菀。
葉小蔓自覺理虧，抱歉地笑著說：「最近太忙，早就該過來的。」
「原來是忙呀，我以為妹妹對我們有什麼看法呢，害得我們夫婦，日日思索不安。」西陵皇后語氣明顯怨責。
「哪有什麼看法，不過是燕州那邊受災，忙那邊的災情去了。」蘇木在一旁回答。
「蕭兄，難得過來，咱哥倆去喝幾盅！」西陵皇帝攜了蘇木的手。
「好！」蘇木爽快答應，跟隨他去了殿內。
葉小蔓和西陵皇后，抱了紫菀去鳳儀殿敘話。
紫菀親昵地抱著鄭蘭芝，和她說：「阿娘，我好想你。」
鄭蘭芝看她一眼，原本想不經意劃破她小手的指甲，猶豫了一下。
她對紫菀其實是疼愛的，忽然有點下不了狠手。
「阿娘也想你。」鄭蘭芝摟著她親親。
葉小蔓仔細看她，言語神情都很自然，不像是假心假意對待紫菀。
嬤嬤把御琪領過來了，御琪這一個月不見紫菀，每天悶悶不樂，都瘦了一圈，他不像從前，親昵地奔向紫菀，而是很懊惱瞪著她，指著她責備：「為什麼偷偷跑了，是不是不要御琪哥哥了！」
「不是，御琪哥哥，是媽媽不帶我來，還有姑娘姐不高興我來。」紫菀無辜地搖頭。
「姑娘姐是誰？」御琪皺眉。
鄭蘭芝也好奇問：「姑娘姐是誰？」
葉小蔓笑笑，說道：「當初獵場受傷的女孩，我帶回去了。」
御琪不以為然，盯著紫菀問：「為什麼要聽她的話？」
「因為她是我的姑娘姐呀！」紫菀嘟嘴，看樣子她很不喜歡御琪對她兇巴巴的。
「那孩子眼睛沒瞎吧？」鄭蘭芝問。
「沒有，只是眼角有點疤痕。」葉小蔓說著，睇一眼御琪。
「那就好。」鄭蘭芝點頭。
「如果她下次再阻止紫菀來看我，我就殺了她！」御琪卻忽然說。
葉小蔓的笑容僵在臉上，愕然看著他。
「御琪！」鄭蘭芝輕輕呵斥他一聲。
紫菀擰緊眉頭，不高興地問：「御琪哥哥，你怎麼能殺了姑娘姐呢？以後你再說這樣的話，我便不來看你了！」
御琪緊鎖小眉頭，沒有說話。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去玩吧。」鄭蘭芝放開紫菀。
紫菀卻躲到媽媽身邊，不樂意和御琪出去了。
「你跟我來！」御琪悶悶地去拉她的手。
「我不去。」紫菀甩開他。
「御琪，不要對妹妹這麼兇巴巴的，妹妹會不愛和你玩了。」鄭蘭芝忙說。
葉小蔓看著御琪霸道地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記得那會初見他們，倆孩子和睦融洽，兩小無猜，難道小孩也會應了「人生若都只如初見」那句話嗎？
御琪和紫菀僵住了，他始終都不願意笑，紫菀看他繃著臉，怎麼也不願意和他玩。
「媽媽，我們回家去吧。」紫菀箍著葉小蔓的脖子。
葉小蔓尷尬地笑笑，對鄭蘭芝說：「蘭芝，那我們先告辭？等孩子心情好些，再送她過來。」
鄭蘭芝嗔一眼她說：「御琪不高興，還不是因為很久沒見著紫菀，你就多呆一會，等我先勸勸御琪。」
葉小蔓看蘇木還沒過來，單獨也不好走，只得點頭。
鄭蘭芝原本不忍心對紫菀下手，但看這情形，倆孩子相隔久了，只怕感情遲早會淡，還是狠狠心，對她下蠱的好。
她拉著御琪到一邊，笑著說：「你快笑笑呀，這麼兇巴巴的，妹妹肯定怕你。」
御琪深深吸了一口氣，扯扯嘴角，還是滿臉不開心。
「快去哄哄妹妹，不然她這次走了，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來了。」鄭蘭芝小聲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