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良被巴掌打的漲紅的臉色，忽的多了一抹煞白。

  如果路克說的是真的…

  那他也別想著調查呂歡之死了，研究研究是讓呂慈的鋼刀剁了，還是讓張之維的雷法劈死，儘可能選擇一個體面的死法吧…

  張楚嵐茫然地看著路克，這個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兄弟，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路克將太爺爺的筆記遞給了張楚嵐，拍了拍他的肩膀，附耳說道：「旅遊的時候會和一些精怪聊聊，它們會告訴我一些故事。」

  「這裡頭也有相關信息，小的時候讓你看，你總是裝作不感興趣，現在好好看看吧，記得還我。」

  張楚嵐嘆了口氣，用力的點了點頭。

  「哥、不是路爺，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呂良嚇得舌頭都有點打結了：

  「我以為張錫…張懷義老爺子就是個甲申之亂的餘孽，誰曾想他是老天師尋找多年的摯愛親朋啊！」

  「你當然不知道…你還不知道的是，看似慈祥的老天師，殺人起來比呂慈利索多了…」路克笑眯眯的繼續說道：

  「呂慈的瘋狗之名一半是真、一半是為了拱衛呂家利益的人設，實則做事為了家族瞻前顧後，生怕惹到不該惹的麻煩。」

  「那麼老天師可就是隨心所欲不逾矩了…誰真惹火了他，他就會讓誰死。」

  「這就是天通道人。」

  呂良害怕的全身都在發抖。

  他現在對呂家還是有感情的。

  雖然遭到了冤枉，但更多的還是想洗白之後回到家族之中…

  平日裡說話也是一口一個我們呂家，哪怕原時空面對田晉中的提點也是如此。

  這件事發生之後，呂良的麻煩可不止呂歡一個了。

  如果處理不好路克這位爺，那麼一旦老天師知道這件事…

  呂良思維發散。

  以他的判斷，他那位以家族利益為第一的太爺，一定會盯上看似沒什麼跟腳、卻身懷炁體源流的張楚嵐。

  那麼挖屍張懷義的自己姓呂，這口黑鍋他自個能背得動嗎？得算上呂家一起吧！

  呂歡的死，怕是因為自己，永遠都找不到真相了…

  一想到這些，呂良只感覺緊張、慌亂、後悔、恐懼等情緒直衝靈台，讓他不自覺的乾嘔了起來，渾身都被冷汗打濕了。

  對於呂家和妹妹的執念爆發而出，滋養著路克的性命。

  「爺，路爺…我求您了，您給我一個機會！」

  呂良忙不迭匯集炁，雙手奉上一枚澄黃的炁團，其中正是從張懷義屍體之中提取出的記憶。

  全性。

  所謂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

  在當今的這些全性的理解之中，已然成了放縱自己欲望而胡亂造孽的準則，完全忘了初代祖師楊朱也曾說過——「取一毫而損天下，亦不為也。」

  「楚嵐，這是屬於你爺爺的記憶，你看看吧…」

  「是馮寶寶殺了我爺爺？不！這怎麼可能！」張楚嵐閱讀記憶之後，情緒瞬間激盪，連金光都不自覺的放了出來。

  「去問清楚吧，楚嵐。」

  路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扭頭看向了呂良和夏禾：「我這兄弟是個好人性子，要是我給你們幾個在這弄死，他倒是心裡會過意不去。」

  張楚嵐雖號稱不要碧蓮，但他的心有時很軟。

  原時空之中，即便面對坑了自己的柳妍妍，徐三打了她幾拳之後，張楚嵐心裡過意不去了，主動出手阻止徐三，要求停止追究這些事。

  「楚嵐，我幫你處理這事？」

  張楚嵐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你來吧路哥！我信你…」

  「給你們倆劃條道，給張老爺子的屍骨收拾的要多體面有多體面，抬著棺材去龍虎山，和老天師跪著認錯。」

  「如果你們過了這一關，呂慈、張靈玉大概會高看你們兩個一眼。」

  「如果沒過，那也是你們的命。」

  夏禾和呂良對視一眼。

  兩個人都有些恐懼，犯了這麼大的事，結果還要去上門認錯？

  這不是找死嗎？

  「有錯就得認，認了就得想辦法改。」

  「哪怕不對旁人說，也得跟自己認，若是羞於明著改，偷著改也無妨。」

  路克淡淡的說道：「但你們兩個犯了大錯，必須明著改。」

  聽到路克的這句話，左若童微笑了起來。

  此子類他！

  當年，他就是這麼告誡闖入山門的李慕玄的。

  當然，路克上來就動手這點和他不太一樣…

  「楚嵐，這麼處理行嗎？」

  「行，老路…」張楚嵐從口袋之中摸出了一根煙，打火點上，吐出了一口憤怒和憂愁的煙霧：

  「我雖然不知道龍虎山是幹什麼的…但聽你的意思，這是我爺的老家，也有他的師哥罩著他。」

  「讓老頭在那裡安息吧，我這個不肖孫，暫時保護不了他老人家。」

  廠房之中忽的沉默了下來，只有張楚嵐手中的菸頭閃爍著火光。

  「路爺，您劃的這個道，我接了。」片刻之後，呂良深吸了一口氣，鞠躬行禮道：「事到如今，感謝您還願意給我一次機會。」

  夏禾跟著鞠躬行禮。

  路克揮揮手，示意兩人可以離開了。

  而呂良夏禾走到門口之處，卻又停住了腳步。

  只見，他們面前出現了龍虎山的張靈玉一行人。

  見到夏禾之後，張靈玉明顯的臉色一紅，意識到有師兄弟在旁邊，又佯裝嚴厲的喝道：「全性妖人，又想要作惡了嗎？」

  「還不速速退去！」說完這句話之後，張靈玉緊緊地盯著夏禾，想看她是什麼反應。

  但出乎意料的是，以往都會和他調笑幾句的夏禾，卻轉頭對他露出一個滿是歉意的悽美笑容，止住了腳步，低聲說道：「你先忙你的事…」

  這麼一弄，張靈玉反而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了…

  今兒怎麼這么正經？

  不對，她的笑容為什麼不再是甜膩而是苦澀的，臉上好像還有巴掌印？

  張靈玉真想立刻去問夏禾發生了什麼。

  但有著師命以及師兄弟在場，張靈玉只能壓下紛亂的內心，對著張楚嵐煩躁的喝道：「奉家師之命，你和我們走一趟！」

  本就煩躁的張楚嵐被這麼一喝，陰影爬上了五官，斜瞥著張靈玉：「你是幹什麼的？我為什麼和你走？」

  「哼，我們也沒指望你會乖乖聽話，你不去的話我們就強行帶你走！」張靈玉眉頭皺起，發覺在張楚嵐身旁的路克。

  心中愈發的煩躁。

  這廠房裡只有張楚嵐、呂良、夏禾以及路克。

  而能讓夏禾吃癟的，當然不可能是全性的呂良和張楚嵐。

  所以只有可能是來路不明的路克…

  但路克笑眯眯的樣子，又讓教養極好的張靈玉不知道說什麼…

  為了一個全性妖人去質問其他人？那他這個龍虎山高功不如滾下山賣紅薯得了！

  而在此刻，廠房的後門，天下會的風莎燕和風星潼也到了。

  場面很是熱鬧。

  「靈玉真人，能不能行個方便？我們也想要張楚嵐和我們走一趟…」風莎燕語氣頗為客氣，但卻蘊含了一份不卑不亢的強硬。

  而一直被提起卻被忽視的張楚嵐，終於爆發了！

  「真當我是泥捏的？」耀眼的金光在張楚嵐身上爆發而出：

  「一個兩個的，都給我滾遠點！

  「小爺我哪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