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游京（大結局）

  「太祖，是孫兒教子無方。」

  清晨時分，飛機緩緩起飛，朱載至拖著疲憊的身軀坐在座椅上滿懷歉意地向老朱道歉。

  他們只有一天的時間，石碑在昨天早上9點停工，今天早上9點復工。

  所以他們必須趕在9點前回去，因而大家都沒有睡，通宵達旦地處理萬曆這幾十年來留下的後遺症。

  包括中央及各地官員人事任命，解決各地藩王、衛所糜爛，以及薩爾滸之戰軍事問題，

  這一晚上朱載至光詔書都寫了三十多封，又頻繁接見在北京的諸多認識他的高齡太監宮女、退休高官，勛貴武將，讓他們認證自己的身份。

  只有讓全北京城裡所有人都相信他是隆慶帝朱載至，那麼老朱的身份也將得到證實。

  明太祖朱元璋來，所有問題就能一掃而空。

  如萬曆被廢，廢除藩王制度，重新啟用張居正的改革，又改一些張居正改革時造成的弊端等等。

  但時間緊任務重，就連朱載至自己都沒有想到萬曆留下的爛攤子有多嚴重。

  連軸幹了近二十個小時，朱載至感覺自己快崩潰了。

  而最讓他愧疚的是，六十歲的太祖爺還得陪他一起把他兒子留下的爛攤子解決掉，也一樣一晚上沒睡。

  所以朱載型很是難過。

  老朱倒是精氣神不錯，畢竟精力旺盛到70多歲還每天只睡4個小時，連續處理幾百份公文的人，只是淡淡地道：「無妨，好好休息休息吧。」

  「是。」

  朱載型應了一聲，隨即閉目養神。

  朱雲峰倒還精神。

  因為他懶，所以昨天就在飛機上睡了一覺，起來後看到萬曆居然沒被帶過來，好奇問道：「不把萬曆帶過去治病嗎？」

  「不帶了，他已經爛了，徹底成了廢人，禁在宮中讓他好好反省反省吧。」

  老朱淡淡地說道。

  對於老朱來說，只要不是太惡劣，對自已的朱家子孫向來都不會太嚴苛。

  像嘉靖作為一個最聰明的昏君，昏是昏了點，至少國家大事上還是沒有含糊。

  甚至縱觀他在位期間，國力應該說是呈現出一股小幅度上升的狀態。

  所以雖然嘉靖昏，卻不是無能，更不是菜。

  他有能力，只是沒有用在正道上，老朱也能給他一次機會，幫他治治病多活些年。

  可方歷就屬於徹底沒救的類型。

  不僅性格惡劣，已經固定，連他這個老祖宗和他爹都敢頂撞，顯然思想和三觀呈現扭曲，救了也沒用。

  最重要的是他做的也太爛了，一嘴爛牙，還抽鴉片，這已經算是無藥可救。

  因而老朱一點想幫他的想法都沒有，乾脆讓他自生自滅。

  「就不怕他復辟呀？」

  朱雲峰隨口道。

  「沒事的。」

  朱載型苦笑道：「我處置了他的心腹，又會見了滿朝文官武將，現在他已是孤家寡人。」

  「好吧。」

  朱雲峰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老朱和朱載至一夜沒睡，閉上眼晴休息。

  朱雲峰用手機打小遊戲。

  飛機轟隆隆地划過長空，在早上8點左右回了長沙。

  先把朱載型送回他的世界，等到早上8點半的時候，老朱他們才回到洪武大明。

  正是上午清晨，如今大明隨著工業化進程，晚上有了照明物，百官上下班的時間也經過了大幅度調整。

  以前是凌晨三四點就起床到午門聽政，等聽政結束吃個早餐，再在早上七八點鐘去各自衙署幹活，中午十一點吃個飯午休，下午干到四五點下班，晚上七八點睡覺。

  如今取消了午門聽政，改為奉天殿議會。早上百官八九點上班，內閣和各部尚書會在上午來奉天殿跟太子開會，把昨天上交的公文處理。

  下午內閣和各部尚書就去各自衙署辦公，一邊接收全國各地的公文奏摺，一邊把昨天處理好的奏摺下放執行。

  這樣最高層就屬於決策層，新增的十多個部門下屬官吏就是執行層，把中央的命令傳達到地方，如此大大增加了行政效率，不至於出現上下管理混亂的問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把老朱理解為國家總統，朱標就是國家總理。一個現在負責外交和上層協調，另外一個則負責實際行政和治理。

  回到洪武后，老朱回乾清宮睡了一覺。

  到下午才起來。

  他過去的時間很短，沒有再耽擱時間。

  不過等他起床後，朱標找了過來，

  乾清宮書房內，老朱伸了個懶腰，他剛剛才起，洗漱後就到書房來坐坐。

  書房的電腦每天都會把國內外的大事發到他的個人內部郵箱裡，不管他看還是不看，政務部門都必須要走這個流程。

  所以回來後他也是第一時間看看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目前洪武大明的情況不能說占領全球，那也能算得上是整個亞洲地區的霸主。

  在版圖上南至紐西蘭，北至西伯利亞，東至日本，西至印度，都有大片領土。

  整個東南亞地區現在全被大明占領。

  印度方面目前屬於殖民情況，主要是大明的人口還是沒有跟上。

  老朱最大的功績其實並不是拿回燕雲十六州，統一華夏，而是拿回了雲南。

  因為當時燕雲十六州雖然自兒皇帝石敬塘分裂出去之後，達四百多年沒有回歸漢土。

  但燕雲十六州的漢人其實並沒有被胡化，他們自己也認為自已是漢人，只是作為北方漢人瞧不起南方漢人而已。

  所以本質上燕雲十六州只是領土被分裂了出去，文化和身份認同上他們依舊是中華民族，沒有被分割開。

  雲南則不同。

  雖然西漢時期就在這裡設置益州郡。

  但只是雲南一小部分，而且還是羈統治，並沒有實質占領。

  到東漢末年，三國時期，諸葛亮南征，降服孟獲，卻同樣是羈統治，屬於土司政權，

  然後隋唐宋時期，雲南建立南詔國、大理國，政權為當地少數民族控制。

  一直到元朝時期，才算是納入中原版圖，

  然而元朝遷徙蒙古族和回族進滇，本質上當地人口基礎依舊不是漢人，因而當朱元璋討伐的時候，雲南的抵抗才異常激烈。

  可以說從西漢名義上控制雲南，一直到蒙古時期，雲南都沒有多少漢人也沒有多少中華文化和民族認同，最多就是當地政權吸收中華文化而已。

  而老朱收復雲南後，就遷徙大量漢人過去，至此才真正把雲南納入到漢人的華夏版圖當中。

  因而在這一件事上老朱的功績還要超過收回燕雲十六州。

  否則雲南可能也會像交趾一樣，到二十一世紀，依舊不屬於中華版圖一部分。

  事實上老朱本來也打算收回交趾。

  奈何古代小農經濟過於脆弱，人口始終提不上來，大量移民雲南已經是極限，沒辦法繼續往外擴張，頗為遺憾。

  如今卻是不同了。

  科技生產力下，糧食異常充足，人口增長迅速，可以對外持續移民。

  只是人口這玩意兒畢竟不是地里的莊稼，短短几年時間肯定不可能這麼快增長起來，因而還是需要時間沉澱。

  不過目前總人口也達到了8000萬左右，每年出生人口300多萬，預計未來二十年內，人口出生率將節節攀升，總人口達到個三四億還是沒有問題。

  這樣就有足夠的人口對占領區進行移民，從而真正把這些地方納入大明的版圖。

  面積廣闊，人口眾多，加上正處於工業興盛期。即便有問題出現，也被發展掩蓋，能讓大明從容處理，因而國家處于欣欣向榮階段。

  每天發到老朱郵箱裡的公文其實多是喜訊，比如哪地新的鋼鐵廠開設了，哪地的城市建設開展了，高鐵通到哪了，鐵路修到哪了，公路和橋樑進展情況云云。

  不能說是報喜不報憂，而是喜太多了，憂太少了，就算有情況發生，哪些民生沒有處理好，哪裡出現了治理問題，環境問題等等，也會很快解決。

  科技興盛下，大明完全就是從現代進口高科技產品，很多南京本地的百姓都已經用上了手機，

  甚至許多車廠都已經入駐，生產汽車銷售。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洪武南京百姓除了在服飾、髮型等傳統文化上還沒有完全改變以外，很多東西已經跟現代人沒什麼區別。

  這也是為什麼現代那邊GDP增長迅猛的緣故。

  光南京就三百多萬人口衣食住行全依賴現代進口，且這種趨勢已經蔓延至整個江蘇、浙江，並向大明全國發展。

  出口的衣服、食品、器材、機器、鋼鐵加工品，諸如錘子鍋碗瓢盆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能撬動的就業崗位、帶動的產業鏈、養活的工人數以百萬計。

  全產業鏈的優勢就在這裡。

  每天的發展速度肉眼可見地送到了老朱的郵箱內，各種數據依次羅列，按部就班，反倒不需要老朱再耗費精力。

  正看著郵件呢，朱標進來道：「父親。」

  「嗯，怎麼了？」

  老朱抬起頭。

  「上個月我們不去那邊參加了國慶閱兵嗎？」

  朱標說道：「孩兒在想，咱們大明是不是也要正式化起來，制定國慶日，奏國歌、升國旗，舉行閱兵儀式。」

  「可以，這件事就由你去做便是。」

  老朱說道。

  大明到現在還沒有搞這些，主要是閱兵儀式是為了展現國防力量，達成傳遞外交與震的戰略意圖。

  而國慶、國歌、國旗、國徽等是為了加強國家民族凝聚感。

  但現在之前的洪武大明還沒有發展起來，交通不便，信息不流通，九成五以上的百姓目不識丁。外交軍事上大明已經天下無敵，搞這些意義不大。

  不過隨著現代化的發展，以後百姓和軍隊的素質教育也會日益提升，加強凝聚力，展開一定程度的愛國教育，也得提上日程。

  「嗯，好。」

  朱標應了一聲，然後又道：「這個月南京第一座跨江大橋就正式建設好了，比預期的兩年要快三個月，父親是不是要親臨通車現場？」

  「可以。」

  「還有南京文化公園、市立圖書館、南京公交車總站也都建好，父親沒必要親臨，或許可以寫幾個字送過去。」

  「嗯。」

  「另外就是....

  朱標詳細說了一下最近要做的事情。

  與現代接觸已經十年了，全面現代化也已經進展兩年。

  最初簽訂的大量項目都已經完成。

  包括城市建設、橋樑、道路建設，整個南京都在噴井式地發生變化。

  周邊大量百姓被吸引到南京務工，城裡的農民工數量達到了百萬之眾，結果就是南京城在短短兩年內，呈現出翻天覆地的景象。

  漸漸的有了高樓大廈，有了寬闊的馬路，有了沿江風光帶，有了每隔幾十米一盞明亮的路燈，

  有了跨河橋，有了汽車、電動車，夜市漸漸興起，網絡和通訊也開始普及。

  雖然目前能夠涉及到的範圍只是南京及其周邊，後世的江蘇十三太保個個GDP超過萬億的城市現在暫時是南京的充電寶，人口全都流入到南京建設城市。

  但不可否認的是，隨著南京的飛速發展，城市不斷擴張和建設，帶來的經濟和GDP增速也是快速提升，每天都是一個新的變化。

  而這樣的變化，勢必在不久之後，由南京開始繼續往外輻射，先是江蘇和浙江，再是廣東福建山東，慢慢向內陸進發。

  聽到最近又有一些新的項目建成，老朱滿意地說道：「很好，長江大橋通車是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

  「那就定在那個時候過去一趟吧。」

  「要發表講話嗎？」

  「可以，讓內閣寫個稿子。」

  「明白。」

  朱標應了一聲。

  翌日。

  正是下午時分，十月的暖陽初照，南京城內天氣並不算特別寒冷，令人覺得舒服。

  一支車隊徐徐從午門開出，過大明門，向著西北方向而去。

  午門與大明門之間是大明各處衙署的駐地，從午門出來後，新修的廣場左右兩側停滿了汽車。

  車隊從這些汽車中間穿過，沿途皆有穿著軍服的士卒筆挺站立，他們是大明儀仗隊。

  環繞著南京故宮的護城河靜靜流淌，與大明門周圍的人工湖相連，一棟棟辦公樓衙署聶立在那，充滿了嚴肅與威嚴。

  從大明門出來便是連著南京故宮的馬路，右拐繼續往前，就是如今的長安街。

  穿過斑駁的林蔭南京故宮大道，前面長安街已經是寬闊的大馬路，與之前朱雲峰開車上路的時候車流幾乎沒多少相比，如今有不少車輛。

  公交車、電車約莫有那麼七八台的樣子。

  作為大明的首都，南京不缺有錢人，現在缺的是駕校以及完善的交通體系。

  護衛的車隊先一步進了馬路，再把身前身後的車輛隔開，南京的公交車司機和電車司機意識到了宮裡有人出來，都減緩了速度。

  這是常有的事情了。

  從四月份南明回來後，老朱倒是不怎麼出去，但朱雲峰、季赫、朱棣三兄弟沒事就去大街上溜達，他們的級別很高，同樣有車隊伴隨。

  對面高樓大廈林立，道路兩邊是茂密的花壇、灌木叢以及樹木，南京城內種了很多樹，也有許多草坪，看著風景很美。

  沿著長安街一路往西便是大通街，大通街同樣是完成了舊城改造，如今亦是新修了許多樓盤、

  商業街。

  臨街的鋪面人來人往，一直向西十多公里都繁花似錦。

  下午五點鐘，車隊抵達了長江大橋，通車儀式上來了許多人，老朱上台發表了演講，下方掌聲如雷。

  到五點半的時候他就回去了。

  正是傍晚時分，夕陽下落，金色的光輝灑落下來，照得遠處的南京故宮金碧輝煌，充滿了黃昏餘韻。

  朱雲峰坐在車上，正和季赫閒聊，這座大橋他們雲峰集團也參與修建，自然得參加儀式。

  兩個人正在后座上說著話，戴著耳麥的司機忽然左轉，跟著前車去了南街。

  南街就是後世南京中山路，往南通向中華門。

  見此朱雲峰納悶道：「怎麼了？」

  「陛下說想去城裡看看。」

  「那跟著去吧。」

  朱雲峰扭過頭看向車窗外。

  一列列紅旗轎車在車流不多的南大街筆直前行。

  外面依舊是高樓大廈，大部分都是街道行人，然後就是許多人騎著自行車走非機動車道，

  服飾上正處於古今交匯的時候，很多古人依舊是長衫，沒有剪頭髮，戴著帽子，騎車的時候得把下擺長衫撩起來才能踩輪子。

  在這個沒有電商的時代，實體經濟成為了南京城的主要發展，各家鋪面人來人往，人們進進出出，購置著商品。

  臨近年關了，城裡也沒有見到人少。

  許多飯店都開著門，空氣里，好像瀰漫著一股香味。

  車子裡響起了音樂。

  「我聞著餅香，來到了街中央。」

  「看街邊都是貨郎，我尋一對吉祥。」

  「何處聲韻，我聽琴聲奏起。」

  「我循聲而去，原來有人在唱戲。」

  「游京繁華，你看美人蒙紗。」

  「錦袍跨馬，威風凜凜尋她。」

  「我走在長街中，聽戲子唱京城。」

  「人雜亂戲小丑，葉黃退入長秋。」

  「悠悠的古城中，聽美人奏琴聲。」

  「朗朗夜色星空，望孩童放花燈。」

  「盼郎君幾撩紗，夜泊借宿酒家。」

  「君載著黑駿馬，威風凜凜尋他。」

  「我本一醉天涯，遊走京惜繁華。」

  「不舍笑聲，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