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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窖里的朱元璋 - 第三百二十四章 父見子未亡,抽出七匹狼字體大小: A+
     
      第324章 父見子未亡,抽出七匹狼

      啟祥宮內,深宮宅男萬曆正躺在木塌上聽戲。

      他身體肥胖,咧嘴就是一口爛牙,右腿蜷縮著,右手手上有一桿翡翠煙槍,偶爾嘬兩口,眼神迷離飄飄欲仙。

      朱翊鈞晚年不像個皇帝,反倒像個只顧著享樂,一心撈錢,拼命壓榨自家佃戶的大地主。

      他在啟祥宮中他養了一支三百人規模的崑曲班,每日唱戲,好不樂哉。

      太監盧受、李恩負責全國礦稅事務,收到的稅銀一分都流不進國庫,全都進了他的內帑,供他日常開銷。

      天天抽著大煙,看著戲曲,呈上來的奏摺是一張都不想看,腦子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便在萬曆悠哉悠哉的時候,司禮監掌印太監李恩,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提督東廠盧受二人慌慌張張地進來,跪下道:「陛.......陛下。」

      「嗯?」

      萬曆皺起眉頭,揮揮手示意戲班停下,然後才問道:「怎麼了?」

      「出......出事了,駱思恭回報,剛才從天而降的大鳥里下來的先帝,隆慶皇帝陛下,還有一位據說是太祖爺。」

      盧受磕磕巴巴地回答。

      「啊?

      33

      萬曆先是愣了愣,隨後略微有點不悅道:「盧伴伴,你在跟朕胡說八道些什麼,父皇都駕崩四十多年了。」

      盧受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陛......陛下,這是真事,現在他們已經在乾清宮等陛下了,說是讓陛下即刻過去。」

      「胡鬧!咳咳咳..::

      萬曆放下手中的翡翠煙槍,因為動怒而咳嗽幾聲,捂著胸口呵斥道:「就算真來人了也是冒充先帝,讓駱思恭把人抓起來,還用朕說嗎?」

      「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先帝復生的消息已經傳遍皇宮,工部尚書周嘉謨已經確定是先帝,其餘滿朝大臣都已經承認了先帝的身份。」

      「什麼?」

      萬曆大驚失色,原本混亂的思維逐漸清晰起來,腦子裡在想,這莫非是文官集團的陰謀?

      他們這是要找個人來取代他呀。

      但轉念一想也不對,就算是文官集團的陰謀也不太可能找個人來冒充先帝。

      這太離譜了。

      不談會不會成功的問題,單說讓人信服就是個最大的麻煩。

      人死復生這種事本就玄學,除非滿朝文武加上皇宮所有侍衛、宮女、太監眾口一詞,不然傳出去誰相信啊?

      搞這種陰謀還不如下毒把他害死,擁護太子登基呢。

      想到這裡,萬曆一時狐疑。

      如果是早年的他,恐怕還真會這麼想,然後讓京營的人立馬進宮護駕。

      但晚年的萬曆經過多年磨礪,其實也有了點政治頭腦,因此在看待問題的時候,已經沒有當初那麼膚淺。

      考慮到文官集團應該沒那麼蠢到找人來冒充太祖和先帝的地步,萬曆一時猶豫不決。

      就在這個時候,駱思恭進來了,單膝下跪道:「陛下。」

      「到底怎麼回事?」

      萬曆皺眉。

      駱思恭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下,然後道:「陛下,臣覺得那是真的先帝,與先帝畫像一模一樣,周嘉謨也確定了是本人,況且.....

      39

      「況且什麼?」

      「況且他們擁有很厲害的武器,不提那可以飛行的仙器,單說手中的火槍,怕是來多少人就死多少人,臣懷疑先帝已經成仙了。」

      「成仙了?」

      萬曆愣住了。

      這不對吧。

      他爹可不怎麼修仙呀。

      要成仙也是他爺爺嘉靖才對。

      怎麼是他爹啊?

      這萬曆猶豫許久,最終看向兩個太監道:「要不,去看看?」

      「去看看吧。」

      駱思恭說道:「先帝似乎正雷霆震怒呢。

      萬曆便艱難地從木塌上爬起來,隨後盧受李恩過來扶著。

      他一一拐地出了宮殿,外面停了一架馬車。

      根據後世出土的萬曆骸骨,他晚年疾病纏身,不僅牙齒都爛了,右腿也蜷縮著。

      保守估計,他至少有胃病、腿疾、糖尿病、心腦血管疾病、牙周炎、氟牙症等大大小小十多種病在身上。

      就這副身體,能活58歲都算不錯了。

      很快萬曆登上馬車,馬車徐徐拉著他穿過啟祥宮廣場,啟祥宮大門,往乾清宮的方向而去。

      過了兩刻鐘,也就是半個小時左右,馬車總算是停在了乾清宮外廣場上。

      萬曆下了車,看著遠處停著的藍鯨10有些發憎,但隨後就在太監的扶下,又一一拐地進入了乾清宮內。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十位高級大員正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大殿中央,他爹朱載型就這麼坐在那裡,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而在上方龍椅位置,則坐著個六十歲面容威嚴的老者,正平靜地倚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萬曆看著朱載至,不自覺流出眼淚,跨過門檻,一一拐地進來跪在他面前喊了一句:「爹!」

      朱載型死的時候萬曆十歲,十歲的孩子自然不可能沒有任何記憶。

      眼前的朱載型簡直與自己記憶當中父親的模樣沒有任何區別,以至於萬曆觸景生情,情不自禁地再也沒有懷疑過假冒的事情。

      「你....·

      3

      朱載型其實已經想把手舉起來,狠狠地扇萬曆一個耳光。

      但看到萬曆哭得那麼傷害,再看看他一一拐,滿臉肥肉痛苦絕望的模樣,竟然有些不忍心打下去。

      「打!」

      老朱陡然睜開眼,沉聲說道。

      「啪!」

      朱載型再不猶豫,一耳光抽了下去。

      當然。

      以萬曆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打重了搞不好得當場去世。

      因此朱載至還是收了力道,最多就是有點疼。

      萬曆挨了這一巴掌,有些愣愣地看著朱載至,似乎想問他父親,為什麼打他。

      「混帳東西。」

      朱載型一腳端過去,雖然沒有用力,但還是把萬曆端倒在地上。

      萬曆只覺得委屈,掙扎著想站起來。

      朱載型上前一把把他摁住,在他耳邊低聲道:「太祖很生氣,吾兒你忍一忍。」

      接著一頓拳打腳踢。

      「我怎麼會生了你這樣的蠢貨。」

      「朕把江山交給你的時候,多少賢臣良將。」

      「短短數十年間,你不理朝政,以至於天下大亂,大明就要亡國了你知道嗎?」

      朱載型一邊揍,一邊罵。

      周圍文臣武將宦官一時膽寒,誰也不敢上去勸。

      萬曆則抱頭挨打。

      但老朱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這父子倆在演戲,

      真打假打還是瞧得出來。

      不過看萬曆現在這病的模樣,真要暴揍的話,搞不好會被打死。

      因而老朱也沒有點破,只是讓朱載型這麼假打了一會兒,才又沉聲說道:「住手吧。」

      「呼呼呼呼呼。」

      朱載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又坐回椅子上。

      萬曆則牙咧嘴。

      雖然是假打,可也用了力道,拍在臉上,端在身上,疼肯定還是會疼。

      因而現在萬曆雖然不至於鼻青臉腫,但也是腰酸背痛,

      「知道為什麼把你爹帶過來打你嗎?」

      老朱等萬曆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開口問道。

      萬曆扭過頭看向朱載型,朱載型呵斥道:「還不見過太祖?」

      「孫兒見過太祖。」

      看到他爹都這麼說,萬曆只好爬起來跪著磕頭。

      「回答朕的問題。」

      「孫兒不知。」

      「不知?」

      老朱大怒道:「你告訴朕你不知?」

      萬曆陷入沉默。

      老朱從龍椅上站起來,指著他呵斥道:「近三十年不理朝政,文武官員定額缺半,數千進士在京等著候補,各地近乎毫無治理,以至於天下大亂,你告訴朕你不知?」

      「回太祖,孫兒有疾,無法上朝。」

      萬曆狡辯道。

      「混帳!」

      這次都不用老朱罵了,朱載至大罵道:「你是了腿又不是斷了手,批紅都不會了嗎?」

      萬曆就又道:「爺爺也多年不理朝政,怎麼能說天下大亂都是我做的呢?」

      「啪!」

      朱載至又一個耳光扇過去,怒道:「你能跟你爺爺比?你爺爺雖在深宮修道,然剛登基就能掌握大權,楊廷和父子,楊一清、張、夏言、嚴嵩這些人綁一塊都鬥不過你爺爺。他雖名義上沒有召集朝臣上朝,但實際上滿朝局勢都為他掌握,修道四十年,官員不曾缺額,天下不曾大亂。若非你景王叔早死,朕都不一定能當皇帝,你也配跟你爺爺比嗎?

      這一點朱載型深有體會。

      嘉靖一上位就搞大禮議之爭,試探文官集團的底線。

      接著把三朝元老楊廷和搞走,不斷廷杖滿朝官員,夏言作為首輔,說殺就殺了,而且名正言順。

      一系列的鬥爭可以說是嚴重削弱了內閣的權力,打壓文官集團,強化了君權。

      所以萬壽帝君看似跟萬曆一樣天天宅在深宮修道,可要論起玩弄帝王權術的手段,幾千年來也是站在第一批序列的人。

      至於萬曆。

      論起權術可能連嘉靖一根腳毛都比不上。

      而朱載型可是親歷者。

      從小就在父親的陰影下戰戰兢兢。

      若非有不少如徐階、高拱、張居正這樣的大臣保護,加上異母弟朱載圳病死,恐怕他都不一定當皇帝。

      畢竟你萬曆搞什麼國本之爭,要是以嘉靖的權術,這事都不會掀起多大波瀾。

      萬曆訥訥不言,片刻後又哭訴道:「父親,你走後他們都欺負我。張居正待我哪有什麼君臣之禮?我不過是去看鞠,他就嚴加訓斥我,還讓我寫《罪己詔》,讓我在太廟罰跪。」

      「你難道不該罰嗎?」

      朱載型冷聲道:「太祖定下立嫡長制,你怎麼對待太子的?汝也不過是個庶子,當年朕怎麼沒廢了你立你弟弟?就憑汝豈配居東宮?」

      這一連番發問,問得萬曆有點懵。

      他國本之爭,其實就是喜歡鄭貴妃,想立鄭貴妃的兒子福王為太子。

      卻忘記了他自己也是個庶子。

      如果他爹當年硬要廢他,立他的弟弟,他哪有現在的皇位?

      再設身處地想想,恐怕現在太子的遭遇就是那個時候他的遭遇了吧。

      至少他繼位毫無波瀾,也沒有什麼阻力,反觀他爺爺,他爹,還有他兒子....

      但其實他也就是這麼想想。

      到了萬曆這個年紀,性格早就已經固定。

      他並沒有認為自己有什麼錯,只是覺得都是文官集團在作崇而已。

      想到這裡,萬曆冷聲道:「我喜歡夢境有什麼錯?」

      「喜歡女人沒錯,錯的是壞了規矩。」

      老朱冷眼看著他,說道:「朕定下的嫡長子繼承,那就是朕定下的規矩。你壞了朕的規矩,還有何臉面怪罪反對的官員?」

      「老祖宗的規矩也不一定都適用!」

      萬曆昂著腦袋說道:「常洵比之太子要強,孩兒立賢不立長也談不上什麼錯。」

      朱載至人都傻了。

      自己生了個什麼玩意兒?

      早知道當初讓人把這貨當胎盤扔了就好。

      頂撞太祖,還這麼嘴硬,居然好意思說福王比太子能力強。

      就福王那貪婪無度,好色成性,身邊全是阿奉承之徒,也好意思說能力強?

      要是他朱常洵能夠利用你萬曆對他的寵愛,事事操心國家大事,解決一下天下混亂的局面,朱載至都高看他一眼。

      可看看朱常洵生平,簡直是辣眼晴。

      想到這裡,朱載至大怒,狠狠地上去一腳把萬曆端倒,然後氣急四下搜尋武器。

      實在找不到,居然瞄向了旁邊毛驟的軍用皮帶,上去要解。

      父見子未亡,要抽七匹狼。

      「混帳東西,老子讓你嘴硬,讓你頂撞太祖。」

      朱載型一邊沖向毛驟搶皮帶,一邊嘴裡罵罵咧咧,氣得臉色鐵青,渾身都在發抖。

      「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呀。」

      群臣見朱載型真的動怒,連忙過來勸阻。

      就連毛驟都緊握著皮帶不撒手。

      沒辦法。

      皮帶要是沒了褲子就掉了,可不能讓朱載型搶了去。

      「真是個混帳玩意兒。」

      老朱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說道:「此子已經無用,當廢點!方從哲!」

      「臣在!」

      方從哲連忙拱手。

      「擬廢詔書,以朕和朱載至的名義行事。

      額方從哲一時遲疑。

      萬曆雖然荒唐了不假,可他當了幾十年皇帝,在群臣心裡還是很有分量。

      然而老朱冷聲道:「朕說的話你沒聽見嗎?耳聾了?朕為大明開國太祖,朕的大明讓誰做皇帝就讓誰做皇帝,留著這種蠢貨作甚?」

      「是!」

      方從哲不選應下。

      當下也沒有猶豫,他立即出去擬詔書。

      而這邊朱載型掙開群臣上去又把萬曆揍了個半死。

      沒辦法。

      群臣都是幫六七十歲老頭,朱載型現在可才三十一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們可攔不住。

      隆慶帝這次是真動怒了,把萬曆打了個鼻青臉腫,爛牙都掉了一顆,滿嘴是血。

      很快萬曆就被拾了出去,泰昌帝朱常洛被召了過來,任命為新帝。

      老朱只有一天的時間,一切從簡,萬曆幾乎是中午被廢,下午朱常洛就登基。

      整個過程非常快,快到北京城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天就變了。

      之後朱載型親自召集整個京城的其餘各部門官員,加上各城門指揮使將領,還有京營主官,直接談話。

      又宣布許多人事任命,交代了泰昌帝很多事情。整個一天時間,他們都連軸轉,沒有休息。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6點鐘,一夜沒睡的老朱和朱載至才登上了返程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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