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攝魂鏡

  崇禎十六年十月二十日，老朱的部隊抵達了他忠誠的武昌。

  隨行人員只有呂大器、李乾德和劉熙祚。

  因為這三人，一個是湖廣總督，一個是湖廣巡撫，一個是湖廣巡按。

  而周二南是長沙通判，長沙的二把手，必須留在長沙。湖南巡撫陳睿謨被張獻忠趕到貴州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所以呂大器和李乾德其實是湖廣地區頂頭上司，他們過來才能名正言順，成為當地官員的首領。

  不過長沙那邊也不用擔心。

  老朱留下了徐達坐鎮長沙，由周二南暫時輔佐。

  其餘長沙很多官員都被張獻忠趕到廣西、廣東、貴州等地去了，包括幾個藩王。

  如今張獻忠被殺，叛亂被平定，這些官員很快就會重新上任。

  包括湖南巡撫陳睿謨，偏沅巡撫李干德，湖南兵備道王可玖，總兵孔希貴，

  常德同知朱國柱等等大批官員回去。

  當然。

  老朱已經告訴徐達，讓他整頓吏治，把湖南的官吏上上下下清查一遍。

  這些逃走的官員當中有幾個是清廉的能吏，有幾個是腐敗的貪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呂大器已經提前派人通知了湖北官員。

  湖北巡撫王揚基召集了監軍王、沔陽知州章曠、承天府同知馬飆、江北監軍傅上瑞、武昌推官吳普錫、蘄黃監司嚴起恆、岳州通判劉壁等數十名官員前來迎接。

  除了他們以外，還有新上任的武漢黃州兵備道堵胤錫，

  堵胤錫之前是長沙知府，張獻忠來攻打長沙的時候，他恰好被崇禎召去了北京述職，八月份才被任命為武漢兵備道過來上任。

  本來他離職之後就應該有新的長沙知府，然而一來內亂不止，道路堵塞。二來歷史上北京淪陷得很快，明年三月就被李自成攻破，沒有來得及任命新官。

  所以堵胤錫也成為了明朝最後一任長沙知府，並在之後力主抗清，成為永曆朝的兵部尚書，最終殉國。

  此刻武昌城外，數十名穿著各色品級的大小官員在北風中站立。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

  呂大器在來之前發了公文，說他們已經消滅了張獻忠，將迅速趕往湖北馳援，攻打襄陽的李自成部。

  湖北官員得知喜訊可謂彈冠相慶，盼著呂大器馬上過來。

  畢竟一來呂大器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二來呂大器消滅張獻忠，立下這麼大潑天功勞，以後位極人臣也是必然的事，自然要立即巴結一二。

  很快他們看到南方地平線上徐徐走來大隊人馬。

  眾人整了整衣冠，靜靜等候。

  但到了近前，所有人都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因為他們看到遠處有一穿著龍袍的男子騎在馬背上，正處於隊伍最前面，而呂大器、李乾德、劉熙祚等人則跟在身後。

  「那莫非是吉王殿下？」

  「可能是惠王殿下吧。」

  「說不準是榮王。」

  眾人議論紛紛。

  湖南、湖北的藩王還是挺多的，包括親王郡王一大堆。

  張獻忠李自成攻打湖北，湖北最大的藩王楚王朱華奎被張獻忠殺死。

  但還有遼王朱術雅，荊王朱慈，襄王朱常澄，吉王朱由棟，榮王朱慈等親王。

  其餘郡王更是不勝枚舉，什麼宣化郡王、福清郡王、長陽郡王、進賢郡王、

  安福郡王，林林總總二三十個總有。

  所以諸多官員猜測這可能是哪個藩王過來了。

  只是地方官員與藩王交集不多，因此也不認識這是哪位。

  不過他們看得也糊塗。

  因為老朱穿的是明初那種明黃色的龍袍。

  明代龍袍和藩王的袍服款式是一樣的，甚至上面都有龍紋，只是細節之處不同。

  但到了明末龍袍的顏色慢慢變成朱紅色，所以官員們也摸不准。

  這是哪位藩王開始玩起了復古，穿明黃色袞服了？

  不一會兒隊伍到了近前。

  呂大器策馬在旁朗聲說道：「太祖陛下到，百官跪迎！」

  「啊？」

  諸多官員的反應都是長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什麼鬼登西？

  還以為是哪路喜歡復古的藩王呢。

  結果是太祖？

  而且太祖是什麼情況？

  他老人家不是去世都二百多年了嗎？

  怎麼個事？

  一時間諸多官員都愣在那裡。

  毛驟站出來道：「我乃錦衣親衛指揮使毛驟，太祖陛下臨凡救世，爾等還不速速迎接。」

  「糊塗啊，呂大器，你糊塗啊！」

  人群當中，堵胤錫站出來，痛心疾首，怒斥道：「汝食君祿，當忠君報國，

  怎麼能背叛朝廷，背叛陛下，投了假冒太祖的逆賊！」

  「混帳！」

  毛驟大怒，舉起手中的槍指著他道：「太祖親臨，爾等不跪，還敢口出狂妄！當真不怕死嗎？」

  「死有何懼，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堵胤錫上對得起國家，下對得起黎民，絕不會與爾等逆賊流一氣。」

  堵胤錫怡然不懼，視死如歸。

  毛驟正準備開槍以殺雞做猴，老朱制止道：「好了。」

  他環視四周，見周圍官員一個個正面面相，老朱沉聲道：「朕是朱元璋，

  朕知道你們不信，不信也無妨，朕能帶兵消滅了張獻忠，自然也能很快平定李自成，爾等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有疑慮找呂大器李乾德詢問，朕也懶得與你們多費口舌。」

  說罷也懶得搭理門口官員，策馬徐徐進城。

  呂大器忙不迭走在最前面為他開道，呵斥門口兵丁不許他們攔截，帶著朱元璋一路往武昌府衙而去。

  原本武昌最豪華的府邸應該是楚王府，但張獻忠被左良玉擊敗，從武昌撤離的時候一把火把楚王府給燒了，因此現在只剩下府衙還能住一住。

  他們一走眾人連忙圍住李乾德和劉熙祚，七嘴八舌道：「雨然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叛投？」

  「仲緝兄，武進劉氏也是名門望族，如今你卻投敵，數百年清譽怎麼能毀在你的手裡呢？」

  「哎呀，你們投敵就算了，現在還來害我們，真是。」

  「這可如何是好，武昌城中兵丁本來就少，要不我們馬上集結城裡的部隊，

  先把那偽稱太祖的人抓起來吧。」

  大家亂作一團，各自說話，議論紛紛，吵得李乾德和劉熙祚二人腦袋都快暈了。

  劉熙祚不得不大喊道：「停，別說了，諸位同僚聽我一言。」

  眾人便閉上了嘴巴。

  劉熙祚苦笑道：「那真的是太祖陛下，我當初也不信，但太祖陛下帶我去了一趟洪武年，你們知道嗎？我還有幸面見了懿文太子殿下，他勉勵了我幾句。」

  「何況別人還不知道我，次瑋兄你還不知道我嗎？我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若非是親眼所見，我們也不可能相信是太祖陛下來了。」

  說著他看向岳州通判劉壁，劉壁曾經與他一起守岳州三個月，岳州城破後各自逃命，有相當深厚的戰友友誼。

  劉壁愣了愣，回憶著當初與劉熙祚共處的時光，最後點點頭道：「仲緝兄確實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我信那是太祖陛下。」

  李乾德也說道：「不止是仲緝，我與呂公，還有左良玉都曾經去過洪武年。

  諸公，請信我們一回。」

  說罷他認認真真拱手一禮，隨後起身指著上面說道：「據吳王殿下說，太祖陛下龍殯後成仙做祖，能遨遊時空。他不僅去過建文年，還去過永樂、宣德、正統、景泰等朝。如今來了這世間，就是知道大明已處在末年，不久之後，李自成將攻陷北京，在座各位都會成為亡國之臣，因而他老人家不忍見此，遂破除時空，來到此間，就是為了挽救大明江山。」

  這番話讓諸多官員一個個又是面面相，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其實嚴格來說，他們都不是什麼大官。

  這裡面級別最大的就是湖北巡撫王揚基，從二品，其餘的基本都是四品到七品之間。

  反觀呂大器李乾德劉熙祚等人，就劉熙祚級別低一點，是正七品巡按，但權力很大，在場眾人也就王揚基壓他一頭。

  而呂大器從一品江西、湖廣、應天、安慶四藩高配總督，李乾德正二品湖廣巡撫，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不談朱元璋的事情，光呂大器或者李乾德過來，他們就得聽從二人的調遣。

  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即便他們投賊，還真沒必要這麼騙他們，只需要這些人任意一個過來，就能輕輕鬆鬆將整個湖廣拿下。

  王揚基遲疑片刻，問道：「雨然兄，不是我不信，只是這般事情還是令人匪夷所思，是不是要請示陛下？」

  「陛下不會信的。」

  李乾德搖搖頭道：「陛下的性格你們還不知道？這事若是上報，陛下肯定會雷霆大怒，因而我們還是先跟著太祖陛下他老人家，把四方賊寇平定，再北上進京。」

  「可是？

  王揚基想了想道：「就算如此，既然太祖陛下成仙做祖，是不是也該展現一下仙法？」

  說著他文怕不信任表現得太過明顯，便連連擺手道：「不是我們不信，我們只是從未見過神仙之人，也從未見過神仙之術，因而想開開眼，見見世面。」

  李乾德苦笑道：「太祖陛下下凡本是逆天行事，據吳王殿下說，此次下凡已經耗費所有法力，他們都不能施展仙法，不過卻是帶了不少仙器下來。其中有一個仙器可以讓人穿梭時空，我們就是利用那個仙器去了洪武朝。不過那仙器說是得保存法力，之後太祖陛下還要回去，因而不能施展，倒是別的仙器嘛。」

  他看向不遠處正在當街溜子的朱雲峰。

  朱元璋進城了，身邊有數百名衛士扛著AK保護，先一步進城看看武昌的情況。

  但後面還有幾十方流民呢。

  這些流民有很多是僱傭來送物資的，還有不少是湖北人，因為災荒而跟著左良玉，現在可以回到家鄉，老朱承諾給他們土地和食物，便都跟了過來。

  所以湯和、馮勝以及傅友德正在指揮著流民們在城外安營紮寨，朱雲峰和季赫則在查看物資，心愛的摩托車留在了湖南，很是傷心。

  「吳王殿下，吳王殿下。」

  李乾德一路小跑地往朱雲峰方向去，衝著朱雲峰招招手。

  朱雲峰看到他叫自己，就讓季赫先查看物資，自己跑了過來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沒搞定湖廣官員？」

  「是的。」

  李乾德苦笑道：「他們都不信。」

  朱雲峰白了他一眼道：「你這官怎麼當的，還吹自己是湖廣最大的官，手底下沒一個信你。」

  「殿下教訓的是，只是太祖下凡太讓人匪夷所思，他們都不敢相信。」

  李乾德帶著朱雲峰來到諸多官員面前小心翼翼道：「我告訴他們殿下有仙器，他們便想開開眼，看看仙器的妙用。」

  「這個簡單。」

  朱雲峰向遠處招招手，找來一個無人機操縱員道：「飛一個給他們看看。」

  那無人機操縱員就飛起一架無人機在官員們頭上盤旋。

  這一幕驚得眾人掉了下巴，紛紛說道：「天吶，怎麼有東西飛起來了？」

  「這是什麼？真的是仙器嗎？」

  「著實厲害，說不準真的是太祖降臨了，不然也不會有這等神物。」

  無人機給他們帶來了相當大的震撼但也有人道：「墨子做木鳶，三年而成，能飛一日。魯班做木鳶，成而飛之，三日不下，這或許只是魯班術。」

  「那魯班術能瞬間成像嗎？」

  朱雲峰聽到那人的話，掏出一個平板，指揮著諸多官員道：「你們都站一起，對，站一起。」

  眾人互相對視。

  李乾德皺眉道：「吳王殿下讓你們站一起沒聽到嗎？都站一起！」

  見頂頭上司讓自己站一起，他們雖然心中還是疑惑，可官員畏懼上司的本能還是讓他們湊到一起來。

  朱雲峰隨即點開相機，給他們拍了張照片，然後噴噴道：「還是明朝官服好看，造型也不錯，清朝的官員拍的照片跟一群老殭屍似的。」

  說著他把手中的平板拿給眾人看道：「看到沒，你們的模樣都已經拍進去了，有沒有見過這樣的仙器啊？」

  「這這這.．...．.這是何物，竟栩栩如生。」

  「原來我長這樣，以前看銅鏡看得不真切，現在看這像，竟是如此。」

  「太神奇了，不知道..：：..額，吳王殿下，這到底是什麼？」

  諸多官員震驚不已，紛紛詢問。

  「哦，這是攝魂鏡。」

  朱雲峰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嗯一下你們的模樣就拍進去了，其實已經控制了你們的魂魄，你們要是不聽話的話，我動動手指，你們就死翹翹了。」

  諸多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