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古代比現代有年味

  與大朱棣聊了一會兒，到下午時分，外面的宴會就差不多了。

  這個時候按照慶典流程，就是賜節錢。

  大朱棣自己去外面囑咐宦官們把準備的節錢分發下去，數量不多，圖個喜慶。

  但還有個重要環節就是接見重臣。

  新年新氣象。

  對於整個國家來說，國家的發展不僅僅要皇帝英明，同時也要下面的官員能做事，會做事。

  所以每年年底，皇帝都要接見這些臣子，以此來對他們進行鼓勵和恩賞。

  朱元璋與大朱棣在乾清宮就召見各路大臣過來，朱雲峰、小朱棣跟季赫三個人就在乾清宮外廣場上溜達。

  先進來的是內閣成員解縉。

  解縉曾經在洪武二十二年以及洪武二十三年於華蓋殿，兩次面見朱元璋。

  如今洪武十四年的老朱與八年後的老朱差別不大，就是多了一些白髮，因此解縉清楚的知道這就是太祖，進來就忙跪伏道：「臣參見太祖陛下。」

  「嗯。」

  朱元璋點點頭道：「解縉，你為人蝟狂，書生意氣，朕讓你歸隱十年，你現在如何了？」

  解縉面露尷尬，忙說道：「臣年輕時不懂事，自覺滿腹經綸，胸有韜略，有才華而不得重用。如今每每回想起來，羞愧難當。」

  他早年考中三甲第十名，但他自己卻覺得自己很有才華，於是天天給朱元璋上書呈《大庵西封事》《太平十策》等等，以為自己才能必然會被看重。

  結果才知道那時太異想天開，很多東西都是閉門造車而成，根本沒有經過實踐，純屬書生自己的臆想，真按他說的做，國家反而會亂了套。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覺得李善長是冤枉的，上了一封《論韓國公冤事狀》，

  主張給李善長平反。

  李善長是不是冤枉的老朱還不知道？

  不就是老朱冤枉的他嗎？

  可老朱必須得讓李善長死以此消除後患。

  所以這件事就純屬作死，老朱愛惜他確實有才學，沒有怪罪，就說了一句「是子大才，其以歸教訓，十年而用之」。

  意思是他確實有才幹，但還需要學習學習，十年之後才能用，然後放他回家講學去了。

  不過解縉也沒有歸隱十年，只歸隱了八年就被朱棣召來做內閣首輔。

  顯然這八年歸隱還是很有用處。

  在基層鍛鍊之後，了解民間疾苦，想法也不像早年那樣天馬行空，而是頗有實幹。

  朱棣剛靖難成功，又遭遇朱元璋，被朱元璋任命為正統。

  但國家經歷靖難後依舊動盪。

  在解縉等人的幫助下，半年來政治趨於穩定，遭遇過戰亂的地方也恢復了生產，可以說功不可沒。

  不過想到解縉將來的結局，老朱愛惜其才能，便囑咐說道：「你能有這樣的認識很好，但你切記，內閣是要為君王排憂解難，而不是給君王增添麻煩。以後不要違背君王的意願，也不要摻和進儲位之爭，最重要的是莫要仗著恩寵而驕傲放縱，四處得罪同僚。那些奸臣妄臣貪官你不要怕得罪他們，但耿直的忠臣不要與他們發生爭端，免得將來死於雪中。」

  死於雪中？』

  解縉茫然地看著朱元璋，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但片刻後清醒過來。

  他的智商很高，立馬就明白，這是老朱在提醒他將來的結局啊。

  一時間心中一顫，忙不迭說道：「臣謹遵太祖聖諭。」

  「嗯，去吧。」

  朱元璋揮揮手，示意下一個。

  解縉離開。

  等下一個進來之前，大朱棣異道：「父親說解縉會死於雪中是？」

  朱元璋了他一眼道：「解縉為人狂傲，將來得你恩寵後得罪太多同僚，又支持高熾，被很多人構陷，最終你派紀綱將他灌醉，埋於雪中而死。」

  元大朱棣瞪大了眼晴，忙不迭想開口詢問老朱是不是知道未來的事情，但話還未說出口，下一個黃淮就已經進來。

  見此大朱棣就只好把話又吞了回去。

  黃淮是洪武三十年的進土，只見過晚年的朱元璋幾次，晚年的老朱容貌有所改變，但那份氣質還是讓他印象深刻，亦是不選跪伏。

  老朱知道他為人剛正，忠正無私，並且將來善終，便勉勵了他一番，告誡他與同僚好好相處，不可結黨營私。

  永樂朝的內閣成員都還可以，在文學、謀略、治國上多有見解，朱棣很倚重他們。

  唯一的問題是他們互相之間也有鬥爭，不能齊心協力。

  這也是明朝黨爭的一個開端之一。

  所以老朱是希望他們不要老是內江，把精力放在治理國家上，

  畢竟五權分立之後，極大瓦解了文官權力，已經把文官細分為四個主體，再讓他們分裂內鬥的話，對國家無益，

  黃淮也跪謝聖恩。

  等他走後，大朱棣這才忍不住問道：「父親，未來之事，父親皆已知曉？」

  「聽聞過天機不可泄露嗎？」

  朱元璋沉聲說道：「一些隻言片語，我可以說，但很多事，你不要問，問則出變，我亦只能稍微提點一二，你可明白？」

  「原來如此，兒明白了。」

  大朱棣一時間欣喜不已。

  如果父親知道未來的事情，那他豈不是再也不用擔心江山不穩固了？

  很快，諸多內閣成員就一一接見。

  之後就是一些勛貴，比如郭英、耿炳文、沐英的兒子沐晟等。

  老朱在明初封8公52侯，到永樂元年的時候，就只剩下郭英和耿炳文，其餘人要麼早逝，要麼被老朱弄死。

  可以說在洪武中後期當勛貴，那是堪比怪談，郭英和耿炳文能苟活下來，都算是逆天運氣。

  所以在再次見到老朱的時候，二人嚇得魂不附體，整個過程都是強撐著渡過見此老朱也沒再折磨他們。

  在老朱看來，二人已經是兩條老狗般的存在，已經不可能威脅到老四的江山，因此沒必要再賜死他們。

  到了傍晚時分，老朱跟大朱棣見了三十多位大臣，一一給予了鼓勵和賞賜。

  直到時候差不多了，他們才準備離開。

  朱元璋從乾清宮裡走出來，已經派人去後宮請馬皇后。

  他站在乾清宮平台上，俯視廣場，就看到下面朱雲峰、季赫跟小朱棣坐在台階上閒聊。

  小朱棣現在學壞了，還抽上了煙，吞雲吐霧，一根接一根，快活似神仙。

  朱元璋黑著臉湊過去想偷聽他們在說什麼。

  但顯然他偷偷摸摸的舉動還是被發現，朱雲峰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了台階上有人在慢慢靠近，便連忙止住了話題。

  見被發現，朱元璋也不裝了，開口問道：「你們在聊什麼呢？」

  「沒什麼。」

  朱雲峰和季赫忙站起身。

  小朱棣則馬上熄滅了煙，老老實實站在朱雲峰身後。

  朱元璋冷哼道：「老四，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讓你減肥你還是那麼胖，現在還抽上煙了。」

  小朱棣老老實實挨訓。

  老朱身後的大朱棣一臉同情地看著青年時候的自己一一自己還好，如果父親每年過年才來一次的話，一年也就挨一次，青年自己可就遭老罪咯。

  「你不知道抽菸對人的身體危害有多大嗎？你以後還想不想好了，整天遊手好閒，是不是覺得當不成皇帝就要自甘墮落？」

  「我告訴你，你以後要做的事情多著呢。外面的世界如此廣闊，大軍還要向外征伐，你萬不能疏懶。」

  「這次回去之後，就立即給我入軍務參與訓練，若是不能瘦回去，你就別回來了。」

  「煙也得戒掉.....．.還有你們倆，你們倆就很閒嗎？」

  老朱先把小朱棣迎頭一頓臭罵，接著矛頭又指向朱雲峰和季赫，罵罵咧咧道：「一天天就知道玩玩玩，是過來旅遊的嗎？老大不小的人了，老四在你們這個年紀兒子都多大了，還不娶媳婦成個家，像兩個小孩子一樣像話嗎？」

  小朱棣、朱雲峰和季赫站在那聲都不敢作。

  顯然看到小朱棣在那抽菸，老朱非常生氣，發起癲來，路過的狗都要被罵兩句。

  「重八，怎麼了這是？大老遠就聽到你在那。」

  就在這個時候，後面出現馬皇后的聲音。

  坤寧宮離得不遠，過了交泰殿就到乾清宮了，幾分鐘的路程而已，所以一過來馬皇后就見到老朱站在台階上噴得三小隻狗血淋頭。

  「抽菸，抽菸！」

  老朱指著小朱棣生氣道：「老四在那抽菸！」

  「好了。」

  馬皇后過來握住他的手道：「別生氣了。」

  說罷她看向小朱棣道：「老四，聽娘的話，把煙戒了。」

  「是。」

  小朱棣把口袋裡的煙和打火機扔了，說道：「以後不抽了。」

  「嗯，走吧。」

  馬皇后點點頭，抬起頭看了眼天色道：「天都黑了。」

  老朱回頭就對大朱棣說道：「老四，準備好黃金，年後我會讓老四來取。」」

  老四，我會讓老四來取？『

  這話怎麼這麼彆扭？

  大朱棣撓撓頭，便說道：「是，父親。」

  「嗯，走吧。」

  老朱握著馬皇后的手就往台階下去。

  大朱棣不敢過來，躬身道：「恭送父親，母親。」

  三小隻本來就在台階下面，一溜煙就衝進地宮，先一步走了。

  等老朱和馬皇后也下了地宮，過了好一會兒沒動靜，大朱棣這才起身，賊眉鼠眼地下台階，走到地宮口往下看。

  永樂朝地宮是個祭壇，下面擺放著老朱的靈位，而且石碑左右兩邊都有一個，他平時也不敢進去，因此根本不知道右邊那個石碑的作用。

  大朱棣一直以為朱元璋是在地宮自己的靈位畫像面前瞬間消失不見的。

  怕舉頭三尺老爹在看，那畫像的眼睛也似乎在盯著地宮口，大朱棣就連忙縮回腦袋。

  一扭頭，看到不遠處地上小朱棣扔的煙和打火機，便好奇地過去撿了起來...

  「老登是真滴壞。」

  從永樂朝回來，朱雲峰和季赫就在背後朱元璋。

  朱雲峰小聲嘀咕道：「找理由罵我們就算了，還把那邊老四當工具人了。」

  季赫則也小聲回應道：「話是這麼說，不過講道理的話，那邊老四應該是占了大便宜吧。」

  「額J

  朱雲峰想了想道：「這麼一想也是，那邊老四爽歪歪，這下就真是洪武三十五年老爹給他傳位了。」

  「你倆在那嘀嘀咕咕什麼呢？」

  後面的老朱進來，看到前面的朱雲峰和季赫交頭接耳，便猜到這倆傢伙肯定在說自己壞話。

  旁邊的小朱棣馬上打報告道：「爹，他說你好壞好壞的，就知道榨乾永樂朝的我。」

  「老四，你這個叛徒。」

  朱雲峰瞪了過去，自己明明是在為他..：：：.額，另外一個世界的他打抱不平，這小子居然毫不猶豫地出賣自己。

  朱元璋瞪了朱雲峰一眼，說道：「晚些時候再找你算帳。」

  說著扶馬皇后上了地宮階梯永樂朝那邊陽光明媚，他這邊可是下大雪，台階都凍住了，很滑，得小心一點。

  「哼，老四你電腦沒了，我要給你設個密碼。」

  朱雲峰也瞪了眼老四，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台階上方。

  小朱棣連忙說道：「別啊峰子，峰哥，我叫你哥行了吧。」

  朱雲峰迴過頭，卻看到季赫還在下面，便納悶道：「赤赤，走啊。」

  季赫撓撓頭道：「峰子，我要回家了。」

  「哦。」

  朱雲峰這才想起來，今天都二十八了，再過兩天就過年了，便說道：「我送送你吧。」

  季赫對上面的朱元璋馬皇后小朱棣招手說道：「老祖宗，太奶，老四，我要回家過年了，年後再見。」

  跟朱雲峰爸媽一年到頭見不到人不同，季赫家就在縣城，發達之後每個月最少得回家個幾次，去看看爸媽和爺爺奶奶。

  如今季赫也算是發達了，平日裡他爸媽的親戚朋友托他辦事的多如牛毛，介紹相親對象的也數不勝數，不得已跑到大明來藉口出差躲一躲。

  但到了年底就實在沒辦法，除非他與家裡人斷開關係，否則這種人情上的事情無法避免，總歸要被七大姑八大姨輪番轟炸。

  現在就是回家坐牢的時候。

  朱雲峰就又下了台階，小朱棣也跟過來說道：「那我也送送你。」

  朱元璋站在上面，沉吟片刻說道：「雲峰。」

  「嗯，老祖宗。」

  「若是你爸媽今年沒回來，就跟去年一樣。」

  「好的。」

  朱雲峰擺擺手。

  雖然當了幾年孤兒了，爸媽沒在身邊早就習慣了。

  但心中難免孤獨。

  特別是最近些年，不准放煙花之後。

  鎮子裡都沒了年味。

  如今能在大明那邊過年。

  至少比孤零零一個人在家裡，跟一條狗，一隻貓在一起強得多。

  古代比現代有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