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太太差點以為她出現了幻聽，「你說暖暖得了肝癌？什麼時候的事？」

  「五個月前。」

  厲庭舟聲音沉重。

  許老太太差點沒站穩，「五個月前的事，怎麼之前完全沒有聽你說過，你該不會也是剛知道不久？」

  「嗯。」

  他不想隱藏什麼，事實確實如此。

  許老太太忍不住斥責他，「難怪她要離婚，她得癌症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都不知道！」

  「外婆，等我回來你再告訴我吧，時間很緊。」

  「在哪家醫院，我跟你一起過去看看她，真的太讓人擔心了。」

  「她在重症，現在見不到她，等她動完手術再說吧，我先走了。」

  許老太太心疼地看著許書意，「書意，謝謝你願意為暖暖捐肝。」

  「媽，庭舟說時間很緊急，我們先過去。」

  許書意都不敢回應許老太太的話，畢竟她是找厲庭舟要的條件，而不是義務給盛暖捐肝的。

  許老太太還不知情，後面的事，到時候讓厲庭舟去處理吧。

  厲庭舟下了飛機，到現在還沒有倒時差，開車帶許書意到基地的時候，已經凌晨了。

  葉淮遠和林弘文完全沒有想到，厲庭舟這麼快把許書意帶了過來。

  厲庭舟看到葉淮遠，急聲說：「現在可以帶她去做術前檢查嗎？」

  他恨不得盛暖能早一點手術，他真的受不了她那麼虛弱疼痛的樣子。

  「厲先生，檢查最好是早上空腹檢查，這個時間段不適合檢查，而且移植前要休息好，先讓許小姐住院吧，你也趕緊去休息一會兒。」

  「麻煩葉先生給許小姐安排病房。」

  厲庭舟雖然著急，但也只能按照葉淮遠的安排。

  「許小姐，請跟我來。」

  許書意也沒有多問什麼，跟著葉淮遠走了。

  她跟厲庭舟都談好了，後續就是聽從葉淮遠的安排，準備手術。

  林弘文對厲庭舟說：「我住在附近的酒店，我去給你開間房，你先休息會兒。」

  「我去看一眼她。」

  既然過來了，還是想看一眼再走。

  厲庭舟朝盛暖的病房走去。

  這個時間點了，盛暖在熟睡當中。

  他也只能在這種情況下看看她，她若醒來，他不敢來，有些無顏面對她。

  厲庭舟沒呆太久，走之前，吻了吻盛暖額頭。

  他跟林弘文一起出去，上了車後，林弘文問：「你答應了許書意什麼條件？」

  能這麼快過來，林弘文知道，一定不是那麼容易。

  「跟她結婚。」

  林弘文眉心蹙起，兜兜轉轉，厲庭舟還是要娶許書意。

  上次，厲庭舟是願意的，這一次，厲庭舟恐怕是被迫願意的，林弘文心裡其實挺難受的，他也沒有料到最後會走到這麼一步。

  「庭舟，你會後悔嗎？」

  「不後悔。」

  沒有任何事情比盛暖的命重要。

  「你真娶？」

  「還有別的辦法嗎？」

  厲庭舟語氣很無奈，是他從未有過的語氣。

  過去，對於他來說著，他想做的事情，沒有什麼做不到的。

  直到在盛暖一心一意要離開他的時候，他才知道，他也有做不到和接受不了的事情。

  林弘文也很無奈。

  許多次，他都恨死了厲庭舟，可情緒穩定的時候，他又恨不起來。

  先入為主的感情，還是會鑽進他的心肺。

  這一次，又委屈了厲庭舟，明明他也可以認為，盛暖的病是因為在厲家受了委屈而積攢下來的，繼續生厲庭舟的氣，繼續恨他。

  可人的心，總是有柔軟的一面。

  「你不用覺得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都是多年的朋友了，厲庭舟還是能明白林弘文心情，他不想讓林弘文自責，「所有的起因都是因為我，也該從我這裡結束。」

  「我……」厲庭舟頓了頓，低沉著聲音說：「只是捨不得暖暖，想到她，心會疼。」

  車內的氣氛有種說不出的憂傷。

  人生的命運軌跡總是無常的，會出現許多令人無法接受的事情。

  人往往都想所有的事情順應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但是，不會。

  這就是人會痛苦的一面。

  不想生命，不想老去，不想生離死別，可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根本沒有真正的選擇權。

  到了酒店，林弘文拿到房卡，遞給厲庭舟，說：「先到我房裡坐會兒，喝一杯？」

  厲庭舟跟他過去。

  前些日子，一直沒找到合適的配型，盛暖的身體也越來越差，林弘文很痛苦，幾乎每天都要喝點酒才能入睡。

  房間裡，有醒好的紅酒。

  兩人到了陽台上，林弘文倒了兩杯酒。

  厲庭舟點了一支煙。

  想用尼克丁和酒精麻醉那顆無法停止疼痛的心。

  他們二個幾乎沒有說話，直到把酒喝完，厲庭舟起身，說：「我去睡了。」

  帶著些醉意，才好睡。

  他這些天，夜裡不好睡覺，總是睡不著。

  厲庭舟沐浴出來，躺在床上，還是沒有一點困意，眼前總是會浮現出今天看過盛暖痛苦的模樣。

  他扯過被子，把頭蒙起來。

  被子上能看到輕微的顫抖和起伏。

  翌日，一早，林弘文離開酒店之前，給厲庭舟叫了早餐，讓人送到房裡。

  至於盛暖那邊，都是葉淮遠在基地安排的。

  等林弘文趕到醫院的時候，盛暖已經醒了過來，看到他，露出虛弱的笑容，喊了一聲哥哥。

  林弘文倉皇地走到病床前坐下，握住盛暖的手，「暖暖，找到配型了，咱們很快就能手術了，等手術後，你就再也不會疼了。」

  這些天病情的加重，林弘文和葉淮遠都很擔心，反而是盛暖看得很開。

  從五個月前，確診肝癌，一開始她也不能接受的，恰好，心如死灰，也就沒有那麼不容易接受。

  所以，她是可以很坦然地面對。

  只是這段時間，她有了家人，還有從國外回來的葉淮遠，她有點捨不得他們。

  「那最近幾天能手術的話，是不是還能出院跟你們一起過年？」

  春節快要到了。

  「是的，能趕得上過春節，爸媽都在等你回家。」

  「哥哥，我想過春節，想一家人一起過春節。」

  她這一生，團圓的機會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