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盛暖目光的狀況，他有錯。

  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盛暖不太願意看到他和許書意在一起。

  厲庭舟猶豫了一番，最後還是接起電話。

  有些事情他必須跟許書意說清楚。

  「庭舟，我剛聽到庭夏接電話說什麼要回去給嘉許配型，嘉許他怎麼了，我好擔心。」

  老爺子說讓他給厲庭夏打電話，他還沒打。

  許書意那邊就聽到了，看樣子是家裡已經給厲庭夏打過電話了。

  「嘉許的事，你以後暫時不要過問了。」

  厲庭舟語調冷沉。

  許書意登時胸口就悶了起來。

  「我連關心一下嘉許，你都不允許了嗎？我和他感情一直很好，你這樣說，真的讓我好傷心。」

  厲庭舟吐了一口濁氣，這些年，他對許書意很內疚，因此總想著要彌補她。

  在他看來，自打許書意拒絕他們的婚事之後，他和許書意就回到了小姨和外甥的角色。

  他們從小又一起長大，關係十分親密，以致於他認為盛暖作為他溫柔體貼的妻子，應該是能信任他，理解他。

  他完全沒有顧及盛暖的感受，沒有因為自己是個已婚男人，與許書意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是他的疏忽。

  疏忽了許書意就算是他的小姨，也只是名義上的，沒有血緣關係。

  倘若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盛暖一定不會想這麼多了。

  盛暖不會說話，他也沒有主動跟盛暖溝通。

  從而導致他們之間誤會越來越多。

  他必須重視審視他和許書意的關係，也必須讓許書意知道，他們是不可能的。

  「是我們之間走得近，讓暖暖不高興了，嘉許在外面認你當媽，她知道了，很難過，你為什麼沒有更正過嘉許？」

  許書意愣住了。

  她以為這種事情，以厲庭舟性格，是不屑開口說的。

  而且他還是那種會考慮她感受的人。

  更不可能這麼直接地說這些讓她傷心的話。

  他真的變了。

  他愛上盛暖了。

  「庭舟，我解釋過了，我是為嘉許著想，你之前不也是說了，孩子大了，要面子，但我每次都會跟他說，讓他照顧媽媽的感受，要對媽媽好，不信你可以去問嘉許。我怎麼感覺，你把這件事都怪罪到我頭上了，我好難過，我是真的經常在嘉許面前說她媽媽的好。」

  「抱歉，是我有在先，但是我現在的家庭是真的出問題的，不是小問題，是大問題，回頭我讓周秘書給你打兩個億過去，你不要再聯繫我了，好好待在國外，這兩個億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算是報答你當年從火海把我救出來的救命之恩。」

  「庭舟！」

  許書意快要瘋掉了，「你我之間為什麼要說這些？你是打算用兩個億買斷我們之間的所有？」

  厲庭舟堅定地吐出一個字：「對。」

  許書意的眼淚一下子全部翻湧而出。

  這個男人，對你好的時候，可以好到極致。

  對你狠的時候，可以狠到極致。

  「庭舟，我們的過去你都忘記了嗎？」

  「我們的團團圓圓？你說過哪怕沒有團團圓圓，你和我可以一輩子團團圓圓。」

  「你還答應過我，如果將來你結婚，永遠都不公開你的妻子。」

  「還有……」

  「許書意。」厲庭舟叫了她的名字，打斷了她的話，「當年我會答應你不公開我的妻子，是體諒你在那樣的情況下，為了我的外公外婆而妥協拒絕，那時我很心疼你的不易，你那麼傷心難過，我不忍心，而今我有妻有子，也希望你能體諒我現在的難處，嗯？」

  「我不能體諒，我沒辦法體諒，你難道不知道這些年我其實一直還深深地，深深地愛著你。」

  「我現在真的很累，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覺了，能不能不要再說了？」

  許書意的話，越發讓厲庭舟覺得他錯了。

  他早就從過去那段沒有結成的婚姻里走了出來。

  她也克守著她是外公外婆養女的身份，所以這些年，他還保持著和過去一樣對她好，他以為沒什麼，原來早給了她希望。

  難怪盛暖誤會。

  連許書意自己都誤會，更何況是盛暖。

  盛暖她堅持要離婚，提過許書意的事，他都因為他打內心深處都沒有對許書意有任何愛意，而沒太把盛暖所說的當回事，也沒有著急解釋，碰到事情被打斷，他還是以為他沒有，以後能說得清楚。

  卻因為這一拖再拖，拖得他沒有給盛暖解釋，才讓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必須果斷地處理這一切。

  「庭舟……」

  許書意都哭了。

  聲音帶著哭腔。

  厲庭舟對她心有愧疚，她這麼一哭，厲庭舟心裡也很難過，畢竟是救過他的命。

  但他仍然還是很堅定地告訴她，「我知道我當年為什麼要娶你，我對你只有感激沒有愛，可暖暖她不一樣，我看到她第一眼，就想娶她，去求的婚，為了寬慰你，讓你不要多想，再加上確實是第一次看到就求婚，所以說是我隨便娶你，但凡你認真想一下就應該知道，我是會隨便弄一個女人當老婆的人嗎？」

  厲庭舟很累了，幾乎連話都不想說了。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了這麼長一大段話。

  他要說清楚，要讓許書意明白。

  「所以，你從來沒愛過我？你要娶我的時候，也沒有愛過我？對我所有的好，都不是因為你愛我？」

  「沒有，從來都沒有，我對你只有感激，娶你是感激，對你好，也是感激。」

  厲庭舟的回答，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許書意說不下去了。

  她把電話給掛了。

  電話里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

  厲庭舟終於鬆了一口氣。

  好累。

  好想抱著暖暖睡一覺。

  他感覺他要垮掉了。

  將手機調成靜音，厲庭舟到旁邊的病床上躺了下來。

  接完厲庭舟的電話，許書意開了一瓶酒。

  她太痛苦了，太難受了。

  只想喝酒麻醉自己。

  其實她並沒有不能喝酒。

  其實她的聲帶也沒並有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