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看了一會兒，說：「不記得了，過去太久了。」

  「知道了，出去吧。」

  厲庭舟正準備將那張紙放進碎紙機，忽然想起盛暖說因為她在家裡看到他在紙上寫滿許書意的名字。

  因為她發現了他們的不倫之戀。

  就是因為這張紙嗎？

  厲庭舟拿著紙，操控著輪椅去了主臥，他敲了敲門。

  盛暖從裡面開門出來，看到他手裡拿著那張寫滿字的紙。

  「你看到的是這張紙嗎？」

  盛暖沒有吭聲。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上面的名字，是她讓我幫忙設計的簽名，上面有很多種字體和樣式。」

  厲庭舟耐心解釋，「而且，我和她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她……」

  砰的一聲。

  盛暖合上了房門。

  不想聽他解釋。

  他和她之間的問題，已經不單單是這些。

  就算他說的是真的，又能如何？

  都是過去式了。

  也遲了。

  厲庭舟很茫然，這些明明都是她誤會了，他向她解釋，她卻還是這種態度。

  她到底想要什麼？

  就非得離婚嗎？

  厲庭舟再次回到書房，拿著婚慶公司的宣傳冊，選了一場他認為很好的婚禮設計。

  他之前說過的話，他想落實下去。

  即使離婚，婚禮也要給她。

  選好之後，厲庭舟聯繫了周秘書，讓周秘書開始安排婚禮。

  周秘書都被厲庭舟搞糊塗了，太太那邊一直想離婚，厲總即使想辦法婚禮，恐怕太太也不會參加。

  而時間還很緊張，離厲嘉許的生日也就二十天的時間。

  盛暖坐在書桌前，看著她剛剛放在電腦桌旁邊的那條項鍊，想著厲庭舟的解釋，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需要他的示好。

  她一點也不需要。

  他做這些，一舉一動都讓她非常煩惱。

  盛暖索性不想繼續呆在家裡了，她拎起包包出了門。

  在別墅外面，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後，她給許書意發了一條信息。

  【見個面？】

  盛暖主動要跟許書意見面，許書意求之不得。

  【在哪？】

  【你在方導工作室嗎？在的話，我一會兒來找你。】

  【在。】

  盛暖直接去了方導工作室，先去見了方導。

  之前一直沒有機會跟方導好好聊聊她的事，方導還記掛著她。

  事到如今，她沒什麼好再瞞著了。

  她已經決定選擇事業，她的病也治好的轉機，再也不用擔心無法面對方導。

  除了癌症的事，盛暖都跟方導說了。

  「導師，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我和厲庭舟在民政局登記了，一個月後就能離婚。」

  婚姻的經過，她沒有說太多。

  只是透露出她當年不顧一切選擇的婚姻，並不是她想像中的愛情。

  「暖暖，你是個理智的孩子，不會輕易亂做決定，無論你做什麼選擇，老師都支持你，等你設計完史密斯的角色，就回來我身邊吧。」

  她想把她所有的資源，技術，全部都教給盛暖。

  盛暖點點頭，內心很是愧疚，她一無反顧的選擇了厲庭舟，導師何嘗不是一無反顧地選擇了她。

  時至今日，導師都還沒有放棄她。

  盛暖一邊手語，一邊落淚。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方導起身，抱了抱她，「傻孩子，不要緊的，女孩兒在花一般的年紀時，都嚮往愛情，你沒有錯，人生啊，總有一條非走不可的彎路。」

  跟方導聊完之後，盛暖到工作室附近的咖啡廳，給許書意發了信息。

  沒過太久，許書意就來了。

  她在盛暖對面坐了下來。

  「你有事找我？」

  許書意能看懂手語，交流起來也沒有什麼麻煩的。

  「過去這麼多日子，我也看出來了，你應該不是許家二老的親生女兒，你和厲庭舟沒有血緣關係。」

  「嗯，我是他們收養的女兒。」

  盛暖繼續打著手勢，「我知道你喜歡厲庭舟，但上次，你很讓我失望，所以我沒再找過你，不過……」

  盛暖抿了抿唇，「他現在纏著我，讓我很煩，除了你，我也找不了別人，我和他都已經登記了，還有一個月就拿證，你是不是應該再接再厲，好好努力？」

  早前，盛暖想過，利用許書意讓厲庭舟儘快離婚。

  可是那天晚上，她給了許書意機會。

  最後厲庭舟卻去了她那裡。

  讓她……

  所以，她才朝許書意豎了中指。

  今天，厲庭舟又拿著寫滿她名字的紙來向她解釋，還要說他們之間沒什麼。

  盛暖不想讓事態繼續發展下去。

  她也不想再當他們的擋箭牌，是他們逼著她把這一層關係戳破。

  最好是許書意早一點搞定厲庭舟，轉移走厲庭舟的注意力，讓她平安度過這一個月。

  許書意還裝模作樣地說：「你在胡說什麼？我和他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可我當了許家這麼多年的女兒，始終是她的小姨，你怎麼能隨便誣衊我和他的關係。」

  「污衊？」盛暖冷笑，繼續手語：「我都看到了，他在紙上寫滿你的名字，西山別墅的儲物間裡有一個箱子，裡面放著的東西，全是你們差點要結婚的證據，如果不是因為愛，以他的性格，會冒那麼大風險娶你？」

  這正是許書意想看到的結果。

  當年她走的時候，把那些東西都收了起來，然後放在西山別墅的儲物間裡。

  許書意咬了咬唇，裝作一副被盛暖發現的窘迫。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許書意承認了。

  原來，他們是真的要結婚。

  盛暖只恨她發現得太晚。

  如果早一點發現，她就不會在厲庭舟身上蹉跎整整七年。

  盛暖徹底的想離婚了。

  他們兩個人之間是不倫之戀，需要一個人在前面替他們舉著遮羞布。

  可真正的愛情很擁擠，永遠都不可能再容得下第三個人。

  「厲庭舟帶你回來的前三個月。」盛暖如實回答，「都是女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愛情真的很擁擠，能容得下第三個人嗎？你不想讓我徹底地從你們的感情中剝離？」

  許書意愣愣地望著盛暖。

  盛暖竟然認為她和厲庭舟之間的感情無堅可摧。

  如果真正的無堅可摧，怎麼可能走到這一步。

  盛暖說得沒錯，愛情很擁擠，擠不下第三個人。

  而她，已經快成為擠不進去的那個人了。

  庭舟平時話不多，看來，他都沒有跟盛暖好好談過知心話。

  否則盛暖也不會這麼認為。

  如此也好。

  只要盛暖堅定地這麼認為，她才有機會。

  「但我和他之間的事，早就過去了，你別想太多，庭舟現在喜歡的人是你，想跟你過一輩子，他不肯離婚就是這個原因，你真的捨得放棄他？」

  最好，盛暖徹底死心。

  感情這東西，最怕還有一絲星火。

  星火可以燎原。

  「難道我表現得不明顯嗎？」

  許書意假意勸說：「可你們之間還有一個嘉許，你也不管了嗎？」

  他的兒子，心裡沒有她這個媽。

  她還有什麼好管的。

  即使她想管，厲家也不可能把撫養權給她。

  單單一個離婚，都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更何況是要走他們厲家的小祖宗。

  「管不了。」

  「他還那么小，離不開媽媽的。」

  盛暖都快被許書意問煩了。

  曾經她也以為孩子小，離不開媽媽，可事實告訴她，是她高估了她在孩子心中的地位，她不在家的這些日子，厲嘉許幾乎沒有聯繫過她。

  好不容易聯繫她一次，是為了許書意。

  這樣的兒子在身邊也沒有什麼意義，就讓他跟著他的爸爸吧。

  至少他是厲庭舟的兒子。

  厲庭舟對他，可沒有對她那麼無情。

  「許書意，我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你還在等什麼，這個厲太太的位置，只要你稍微想一下辦法，以厲庭舟對你的深情，你一定能當上。」

  許書意突然站了起來，「你誤會了，我和庭舟之間什麼都沒有，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說這些話，會影響我和庭舟的關係。」

  許書意不想給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厲庭舟不是一般人，如果她稍不留神，被厲庭舟知道了，毀掉的就是他們的將來。

  七年前，就是因為她太著急，沒有安排好一切，以為有厲庭舟的堅持，她就能夠如願嫁給她。

  可她還是忽略了厲家和許家對這種關係的在意，這一次，要麼一次性解決問題，要麼，她絕不會輕易動手。

  盛暖跟著站了起來，「都是女人，你有什麼好裝的，你喜不喜歡厲庭舟，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嗎？」

  「那是別人的看法，與我無關，暖暖，我知道你想離婚，你目前進行得不是很順利嗎？林弘文為了你不惜得罪庭舟也要幫助你，他和庭舟是多年的朋友，你就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她想知道盛暖到底記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

  「你這些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許書意如果說是好感，她也許不會詫異，但是印象兩個字，很讓她迷惑。

  許書意盯著盛暖，看盛暖的模樣，好像是一點也記不得過去。

  她便說了句：「一個男人願意無條件的幫助一個女人，甚至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除了愛情，還能有什麼，我想應該是愛吧，這世上，不是只有愛情會從潛意識裡出來，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