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看不懂手語，不知道盛暖在向厲庭舟表達什麼。
只能從盛暖的臉色上看出來，他們好像在爭執。
方導的表情僵住了。
盛暖竟然要跟厲庭舟離婚……
他們……
她以為他們夫妻感情很好，家庭很穩定。
盛暖好像激怒的厲庭舟，此時，厲庭舟全身上下都裹著陰鷙的氣息。
英挺的五官冷峻得可怕，薄唇抿成一條線。
盛暖淡漠地瞅了他一眼，收回視線，轉過身，低頭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遞到史密斯面前。
「不用理會他的想法，無論他同不同意，都不能阻止我做你的電影角色，後天，我跟你一起走。」
盛暖本不想跟厲庭舟撕破臉，夫妻一場，他們還有個兒子，從頭到尾，她顧忌著他們父子的顏面，只想跟他和平解決。
她的忍讓，並沒有換來她想要的結果。
甚至，幾乎要被他逼到絕境。
兔子急了還咬人。
她想通了，她不會再忍了。
撕破臉就撕破臉。
她沒有背棄過他們的婚姻。
她問心無愧。
反倒是他，對婚姻不忠，婚後還痴戀許書意。
當著自己妻子的面，與許書意的舉動都幾乎越界。
背著她的時候，她還不知道他們都幹了什麼。
傳開了，丟人現眼的也是厲庭舟！
他們厲家想要遮羞布，厲庭舟卻時常還要拿出來曬一曬，撕一撕，恨不得別人不知道他對許書意的深情。
那就一起曬，一起撕，撕成碎片她才好離婚。
「盛暖。」
厲庭舟嗓音偏冷。
盛暖不想再搭理他，她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她又打了一行字，給史密斯，「我們加個聯繫方式。」
盛暖輸入她的手機號碼。
厲庭舟邁步上前，握住盛暖的手機，冷沉著嗓子，「你想出國跟我回去商量好了再說。」
盛暖面露煩色，收回手機，放在桌面上，手語：「我說過我不會跟你商量，你聽不懂嗎？」
「暖暖。」方導叫住她，滿懷歉意地說，「我不知道我想讓你出來工作，給你造成這麼大的麻煩，如果因為有我，讓你們的家庭破裂，我真的很抱歉。」
組成一個家庭不容易，對方導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夫妻之間還有一個兒子，不是到了萬一得已的時候，不該離婚的。
難怪之前盛暖總是猶豫著不敢出來工作，其實最根本的原因，應該是厲庭舟不是很願意她拋頭露面吧。
盛暖趕緊手語解釋，「導師，你別這麼說，我和他之間的事，不是因為你介紹工作，而是……」
「夠了！」
厲庭舟厲聲打斷盛暖的手勢，她誤會他和許書意就算了，他不允許她在外面到處亂說，許書意還要在動畫圈裡工作，要是讓方導和史密斯以為他和許書意之間有什麼，影響許書意的名聲。
「我再說一遍，跟我回去。」
家醜不可外揚，他們夫妻之間的事，關起門來好好協調，鬧到外面像什麼話。
「我不會回去……」
厲庭舟死死扣住盛暖的手腕，不給她繼續手語的機會，強行撈著她往外走。
「暖暖。」
「舟。」
方導和史密斯一起追出來。
厲庭舟強行將盛暖塞進車裡，他人站在車前，堵著車門，冷眼瞅著史密斯和方導，薄唇輕啟：「我尊敬你們賞識人的眼光，不過，我厲庭舟的女人並不需要為了一份工作東奔西走，我希望從今天起，你們別再來溝通她出去工作！」
隔著玻璃，盛暖還是聽到厲庭舟的話，她用力地推著車門，推不動，她又使勁地拍著車窗玻璃，厲庭舟無動於衷。
史密斯皺著眉頭說：「舟，如果你不願意她去國外的話，我可以把劇本給她，讓她自己在國內製作也行，我真的很需要她……」
「是你的一部電影重要，還是她要跟我離婚的事重要？」
厲庭舟幾乎沒有一點妥協的意味。
他們是夫妻，厲庭舟看起來並不想離婚，事情鬧成這樣，儘管盛暖說不是因為這件事，方導內心深處還是有些自責。
厲庭舟在氣頭上，史密斯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們並不知道盛暖經歷了什麼，只是覺得他們鬧離婚歸鬧離婚，畢竟目前還是夫妻。
他們是外人，不好再插手。
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厲庭舟帶走盛暖。
厲庭舟的車速很快。
盛暖現在車裡，無法反抗。
她變得安靜下來，面色寡淡得沒有一絲表情。
透過後視鏡，瞅著盛暖的臉，胸口湧起一波又一波的躁意。
車子在西山別墅門口停了下來。
厲庭舟依舊還是耐著性子下車，去副駕駛，替盛暖打開了車門。
「我不想跟你吵架，下來，我們談談？」
盛暖一動不動。
厲庭舟又道：「或許你乖一點，說不定要可以考慮簽字離婚。」
聽到他可以考慮簽字離婚，盛暖才有了反應，下車。
跟在厲庭舟身後進了別墅的。
這是她住了七年的家，以前是她最眷戀的港灣。
是她對愛情和家庭生活充滿了嚮往的地方。
她只是幾天沒有回來，這個家對她來說，儘是陌生。
厲庭舟走進客廳，坐到沙發上，示意讓盛暖坐。
盛暖是極盡平復自己的心情才坐了下來。
厲庭舟一手抓著西裝衣襟，一手伸進內里口袋，掏出了煙。
舉止瀟灑。
他點著了煙，深呼一口，裊裊青煙漂浮在他周圍。
那雙晦暗不明的雙眸，深深淺淺地打量了盛暖，他淡淡地說：「我最近才發現，我可能從來都不了解你。」
盛暖唇角勾起一道嘲弄的弧度。
他當然不了解她。
男人的心在哪兒，眼睛就會在哪兒。
但凡他多看看她，又豈會不了解她。
整整七年，不是七天。
作為丈夫，他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除了離婚的事，其他的話，盛暖不想作任何回復。
厲庭舟上身往椅背上靠了靠，翹起二郎腿，夾著煙的那隻手搭在膝蓋上，姿態顯得慵懶不少。
他語調緩慢溫和，情緒似乎收斂了不少，「罪犯判刑的時候，法官還會給他辯解的機會，你要離婚，必有原因，今天的時間留給你，你提任何問題，我都會如實回答，算是離婚前，你給我一次辯解的機會，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