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

  宋大海很是不滿的看了他一眼。

  副廠長趕緊邊上各種馬屁跟上，拍的那叫一個連天響。

  最後宋大海好好的交代了下明天應該幹什麼。

  宋大海已經接到了市裡面的通知，相關領導明天都會過來。

  當然了，沒有通知是過來幹嘛。

  他也想著，索性明天把他們整理出來的所謂資產表給領導們給提交上去。

  弄完這些後。

  宋大海回頭看了看黑夜籠罩下的工廠，嘆了口氣說：「在這個工廠里呆了一輩子。」

  「說實在的，現在突然一下子沒有了，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可是我家老爺子一輩子的心血啊，說沒有了就沒有了。」

  邊上副廠長臉上掛著拍馬屁的笑容，但心裡其實已經罵翻了天。

  真不知道你丫裝什麼裝。

  你家老爺子在工廠干一輩子，只怕賺的錢都沒有你一年的多。

  先不說你家的那些房產，就是從工廠里撈走的那些現金，都足夠你生活一輩子了吧。

  以前兩個人在工廠里配合，專門從工廠裡面搞錢走。

  每次副廠長都只能吃人家剩下的，大頭永遠都是宋大海拿走。

  如果說他心裡沒有意見，沒有脾氣，這都是假的。

  兩個人隨後假惺惺又在工廠里走了很久很久。

  最後一起離開。

  一個晚上過去後。

  初九的早上還十分的熱鬧。

  外出務工的大軍還未曾消失。

  鋼鐵廠的一些員工們也如同往日裡一樣的來了工廠。

  不過，現在過來的都是一些穿著制服的人，用劉長明的話講，都是一些坐辦公室的。

  以前工廠門口每天早上都十分的熱鬧，廠房門口還有很多賣早點的。

  甚至於外頭還形成了一條小街道。

  一到上下班時間，這裡的生意就會很好很好。

  可隨著工廠的人越來越少後，這裡繁忙的景象不見了，冷冷清清的。

  這些員工們也都知道，工廠遲早要關門，最多就是這幾個月的時間內。

  所以他們上班的積極性也沒有那麼高。

  工廠考勤方面要求也沒有那麼嚴格了，所以早上門口走動的人群懶懶散散。

  嘻嘻哈哈的，哪裡還有原來那種躍進的繁忙感覺。

  九點多鐘的時候，還沒有被辭退的員工們基本都已經進了工廠裡面。

  外頭徹底冷清了起來。

  保安大爺蹲在門口，一條流浪狗趴在地上。

  他輕輕的摸了摸流浪狗的腦袋，感慨道：「阿福啊，以後你不要來這邊了。」

  「我們幹了一輩子的工廠，估計就要關門咯。」

  「你說，好好的工廠，怎麼會變成這樣，當年老廠長不是說，要帶著我們走向世界的嗎。」

  「看看現在。」

  老頭也在工廠幹了一輩子，突然要關門了，心裡很是難受。

  阿福哪裡懂這麼多，狼吞虎咽的吃著老頭給它帶來的饅頭。

  老人深嘆了一口氣，然後起身，錘了錘自己的腰子，撐著膝蓋起來。

  年紀大了，蹲一下都感覺難受。

  無意間，他模模糊糊的看到了那邊好像過來了很多人。

  定睛一看，神色馬上變得很是慌張了起來。

  急急忙忙的走向了保衛室：「你們這些孩子啊，還來鬧什麼鬧呢，廠子都要關門了，何必如此呢。」

  老頭是工廠里的老員工，還是看守大門的老大爺。

  工廠裡面出入的人，基本他都認識，哪怕是在工廠千人鼎盛時期，他都能夠準確的叫住每個人的名字。

  畢竟幹了這麼多年。

  既然是老員工，那他肯定聽說過了，今年過完年後被辭退的這一批員工。

  他們和宋大海鬧了很大的矛盾，都叫囂著要過來找他的麻煩。

  主要體現在補貼這塊。

  並且還有員工正在內部組織過來鬧事。

  原本他沒有太當回事，沒成想，這些人真的過來了。

  到了傳達室後，趕緊給宋大海打了個電話出去。

  宋大海似乎也早就有所準備了。

  馬上發動了工廠里還剩下的一兩百號人，拿著一個擴音喇叭帶著人走了出來。

  那充滿了虛偽仁慈的模樣，這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一個為了工廠勞心勞力的好廠長。

  帶頭過來的人，果然是劉長明。

  一共來了四十幾個人。

  到了這裡後，站在門口，劉長明對著裡頭的宋大海大喊了一聲：「宋大海，工廠辭退我們，我們沒有話說，因為我們都知道效益不好。」

  「工廠已經養不起我們了，但是我們補貼金的事情，你必須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對，那筆錢是市政府為了安頓我們，給我們補貼下來的，你為什麼要吞了。」

  「而你又有什麼資格吞掉我們的錢。」

  一時間，門口幾十個員工開始大喊了起來。

  宋長海站在工廠門口，拿著話筒，一副苦口婆心的說。

  「同志們，我知道你們心裡都不舒服，大過年的，突然好好的一下子就被辭退了。」

  「而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出去打工也沒有人要了。」

  「大家都拖家帶口的，生計困難，但工廠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你們補貼金的事情，我特意問了下財務，其中是有些數目是對不上的。」

  「可工廠虧損了這麼長時間，欠了很多人的錢，我們鋼鐵廠做事堂堂正正，總要把錢給人家還了吧。」

  「大家就當是幫助鋼鐵廠最後一次吧，廠子很快就會關門了。」

  「放你娘的狗屁！」一個曾經的員工很是惱火的站在門口破口大罵：「宋大海，你不要以為老子不知道。」

  「每年市政府都給我們工廠撥了不少的錢下來，外面根本就沒有欠債。」

  「那錢，不過是被你狗娘養的給吞了！」

  「老子以前忍你，那是為了一份工作，你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了一輩子，現在老子忍不了你了！」

  很快，外頭幾十個人開始破口大罵了起來。

  每個人都越來越憤怒，個個想起了宋大海以前在工廠里對他們的所作所為。

  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宋大海拿著擴音喇叭各種解釋著。

  可還是沒有一個人願意聽他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