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張揚所說的『需要』,說的是,擔心陸軍一個人到了省城,萬一被老佛爺那邊的人圍攻,這邊至少有人解救。
陸軍皺眉道:「要那麼多人去幹嘛?只要那邊有咱們的工作人員就夠了。」
張揚說:「你是說,讓那些工作人員,跟著你去跟那些江湖人干架?」
陸軍哼道:「不用!我為什麼要跟人家干架?」
張揚簡直不理解了:「陸軍,你難道真的不清楚,省城是老佛爺的地盤?咱們到那邊混事,無論幹什麼,只要被老佛爺排斥,肯定就沒出路啊。」
「哦,我知道了。」陸軍回答完畢,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邊的張揚,差點氣炸了肺:「你以為省城還是你的古樹屯啊!省城那邊,連我哥都搞不定,你就等著栽跟頭吧!」
第二天,張揚開著她那輛寶來,專程來接陸軍。
陸軍看到這輛紅色的寶來,覺得張揚確實還不算張揚。
坐上了寶來之後,張揚起步非常地穩:「陸軍支書,你就這麼跟我去省城?」
陸軍看著路兩邊的風景,隨口道:「你還要我怎麼跟你去?」
張揚說:「去省城,是為了村辦企業,所以,來回的路費,是必須由村裡報銷的。」
「嗯。」陸軍漫應。
「好吧,我們兩個去,就算不用坐公交,因為我有車。可你總要報銷油費吧?」張揚有諄諄教導。
陸軍說:「沒問題,我給你報油費。等會你找個加油站,我給你加滿油。」
張揚吱地一聲,剎住了車:「陸軍支書,我確實對你這個人,挺佩服的。你這個人,在大事上,確實能做得非常圓滿,甚至有時候也能出乎我的意料。可是,你想過沒有,象這些報銷油費的事,我為什麼要跟你提出來?不是我花不起這個油錢,而是這個事應該這麼做!你給不給我加油,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給我加油的話,需要報銷,就應該報銷,不要覺得你錢多,就可以隨意地拋灑。」
「呃。」陸軍有些懵,「張揚,你到底想說什麼?」
張揚說:「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弄來的錢,可我知道,你確實有錢。你自己富了,不忘鄉親,我也佩服你。可是,你這麼不分公私,是個大問題。」
陸軍眨眨眼睛:「我怎麼就不分公私了?」
張揚說:「你我都很清楚,我們既然是出差,就是報清楚賬目。油費也好,車費也罷,甚至住宿費,飯費,全部都要報銷的。難道你不知道?」
陸軍說:「我知道啊。」
張揚皺眉道:「既然你知道,你說你給我加滿油,到底是什麼意思?」
陸軍說:「我沒想這個問題。對了,你既然是財會人員,這事當然由你負責。」
「我……」張揚一時間還真是沒詞了,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陸軍說:「行了,我知道你認真,你說的也都對。可是,有些時候,出來做事情,不是必須要循規蹈矩,不是要每一分錢都要報賬。」
說完,陸軍閉上眼睛,在副駕駛座上,眼看就在睡著了。
張揚氣得直鼓肚子,她接受的是現代企業管理的理念,哪怕是賬目,也只能一分錢不差才是道理,象陸軍這種,簡直大而化之,雖然陸軍也多次強調,要公私分明,可他自己,還不是公私不分?!
張揚很想通過今天這件小事,告訴陸軍,你不需要總是向村裡搭上自己的錢,你應該公私分明。
可陸軍一下子給噎了回來,張揚還真是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本來,既然帶著會計出門,差旅費啥的,當然是由會計負責的,陸軍說的確實也有道理。
張揚開車,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了,陸軍終於睜開了眼睛:「啊?到哪了?張揚,你不會真的在生氣吧?」
其實陸軍一睜開眼睛,就知道張揚在生氣!
張揚說:「我哪裡敢生陸軍大支書的氣啊。」
她繼續操縱著轎車,在高速路上飛馳,看起來技術非常地熟練。
陸軍沒接她的話,而是轉移了話題:「哎?我說張揚,你這開車的技術不賴啊。唐金蓮、金翠還有餘青嵐她們,開車的技術,肯定不如你吧?」
「嗯。」張揚對這個問題,不太感興趣。
陸軍沉吟道:「那她們都有駕照了吧?」
張揚說:「有。」
陸軍嘆息一聲:「她們的思想還是太守舊,有了駕照,開車必須熟練才行啊。」
張揚乾脆沉默了,不再回答。
陸軍過了一會兒又說:「張揚,你要是累了,就換我來開。」
「好啊!」張揚眼看前面有個停車角,便打開了轉向燈,「換你的。」
看到張揚停穩了車,陸軍便下來,走到駕駛座,發動汽車:「走吧。」
張揚坐上來之後,看到陸軍起步換檔,輕鬆自然,她便不再說話,也沉默了下去。
兩個小時的路程,如果兩人都是悶嘴的葫蘆,其實旅程也不是太愜意的。
過了幾分鐘,陸軍忽然說:「張揚,我知道,你說的是對的。按照現代管理的原則,很多事情,必須分得清清楚楚。」
「啊?」張揚差點要睡著了,聽他這麼說,有些疑惑,「你要說什麼?」
陸軍說:「古樹屯的村辦企業,你也是經歷了它的成長期,其實也是萬事開頭難。到現在為止,看起來紅紅火火的,其實呢?也是外強中乾。一旦市場低落,這些種植業相關也好,養殖相關也好,恐怕都要進入低谷。」
「嗯。」張揚覺得,陸軍這話說得還真的有道理。
陸軍說:「現在全國幾乎是到處在搞養殖、搞種植。我們在這個大海裡面,要想游得好,哪有這麼容易?」
張揚不由放慢了車速:「你是說?種植和養殖,其實已經沒有了優勢?」
「對!」陸軍點頭,「這才是我去省城的真正目的。種植和養殖,已經遍地開花,我們沒有了優勢,到時候市場肯定也要低迷。」
張揚嘆息一聲:「難得你還有這樣的見識。那你說,應該怎麼辦?」
陸軍一咧嘴:「我不是說過么,要發展高科技。」
「你真的要發展高科技?」張揚的家族,就是從來傳統產業的,對高科技還是有些抵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