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忠義說:「那個,陸軍哪,今晚咱們還是小規模比較好,這麼多人,排場有點大了吧?」
林清雪卻坐在陸軍娘身邊,與陸軍娘低聲說著什麼,不怎麼理會酒桌上這些農民。
平日里,對待陸老蔫兩口子還算過得去的鄉親,今天可是都來了,而且每個人還都來到陸軍這一桌,特意跟陸軍說幾句閑話。
然後他們又回到自己的桌上,雖然都是村民,都是鄉親,但他們更清楚自己的位置,陸軍天生比他們就高一個層次,他們只能是村裡底層的那種。
這不,外面對陸軍的傳說,可是多了去了,說什麼陸軍叛國了,殺人了,放火了,拐賣婦女了……可陸軍一回來,麥圈、余虎、余青嵐、楊金堂,這幫大夥里的頭頭腦腦們,不還是照樣要陪著人家陸軍喝酒?
儘管是人家陸軍請客,可是,看看人家陸軍這排場,隨便一句話,牛得草就屁顛屁顛地要免單!放眼整個古樹屯,誰有這麼大面子?
過不多時,田采娥、李永馨、楊燕等幾人,竟然也從外面進來了,她們徑直衝向陸軍這一桌,頓時七嘴八舌起來。
「陸軍,你終於回來了!」這是楊燕。
「陸軍,回來了也不打個招呼?」這是李永馨。
「陸軍支書,你長高了,也黑了。」這是田采娥。
陸軍苦笑:「這桌已經坐滿了,你們到其他桌,找個地方坐下吧!放心,今晚我請客。」
此時金翠一步跨了進來:「哎呀呀!我就說嘛!我家余德成咋這麼大方哪!敢情真的是陸軍支書回來了呀!快快快,把酒搬進來!對了,還有煙!」
說著話,金翠拿出了五條玉溪,哐地一聲,放在了陸軍這張桌子上:「余德成,今晚確實是個好日子啊!趕緊地,幫陸軍支書給大夥散煙哪!別閑著呀。」
金翠說話之間,那彎彎的小眼神,就一直往陸軍身上瞟,似乎怎麼也看不夠。
在余虎的安排之下,凡是來的人,十人一桌,結果坐了整整十桌。
陸軍只瞟了一眼,就知道還有很多鄉親還沒來。
當然,這裡面情況很複雜,有的是不喜歡湊這種熱鬧,有的可能真的擔心花陸軍太多的錢,有的則是擔心陸老蔫當場要說說出自己做過的壞事,說過的壞話,恐怕陸軍能把自己的腦袋開了瓢!
陸軍笑道:「金翠嫂子,謝謝你今天這麼大方了。不過,這些煙和酒,都算在我賬上。」
金翠剜了他一眼:「那怎麼好意思!陸軍支書,你們儘管吃,儘管喝,這些煙酒,就不用算錢了。」
陸軍搖頭:「你們開個超市也不容易,對了,今晚大夥敞開了喝!能喝一斤的,不能喝八兩!」
郎忠義說:「陸軍,你這話就不對了,現在提倡文明喝酒,所以啊,這能喝一斤的,喝八兩就行了。」
麥圈點頭:「對對!郎所長高見。」
酒過三巡,余鐵生端起了酒杯:「郎所長,你可是人民衛士哪!保我們一方平安,責任重大,這一杯,我敬你。」
郎忠義連忙站起來:「老支書,您在古樹屯可是大名鼎鼎啊!還是我敬你吧!」
陸軍笑道:「互敬互愛,哈哈。」
此時牛得草搬過來一箱酒,往地上一放:「陸軍支書,我這裡只有這一箱瀘州特曲,今晚就喝了它!」
儘管古樹屯富裕了,可麥圈看到這一箱瀘州特曲的時候,眼睛也有些發直:一千多塊哪!
陸軍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對了,張梅嫂子下班了沒?讓她地過來一起坐吧?」
牛得草說:「她啊,加班呢!你們先喝著,我等會過來敬陸軍支書幾杯!」
陸軍連忙說:「牛支書,再也不要叫我支書了,我現在,就是個普通村民。」
牛得草怔了怔:「哦?呃,呵呵,好的。」
砰!余青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直視著陸軍。
整個桌子,頓時安靜了下來,一起小心翼翼地看著余青嵐。
如今的余青嵐,可已經是古樹屯的大拿了!果汁廠、養殖場、冷庫甚至景區,雖然都有專人管理,但余青嵐畢竟是支書啊!全盤工作,還是需要她來拿主意。
但這幾大諸侯,已經隱隱地有將她架空之勢。
唐金蓮說:「余支書,你別生氣……」
麥圈則是眼神之中,露出了得意之色:哎喲?余青嵐這是要跟陸軍急了啊!
余青嵐望著陸軍,一字一句地說:「陸軍!你好幾次在我面前,說起了『你不再是支書』這句話。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清雪皺眉道:「余青嵐,有話慢慢說。」
郎忠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插話。
其實,她對於余青嵐這位女強人,可是很清楚。
鄉政府要做什麼事,如果缺錢了,還要來古樹屯,跟余青嵐化緣呢!這可是清河鄉的財神奶奶啊!
陸軍的神情,十分平淡,緩緩地說:「余支書,我只是強調一下,讓他們注意點,免得尷尬,真沒別的意思。」
余青嵐忽然涮地一聲,流出了眼淚,一直滴落到胸前,衣服瞬間打濕,她用淚眼看著陸軍:「好!你沒別的意思?可我有別的意思!你陸軍在古樹屯各項事業發展的關鍵時期,突然失蹤,整整一年的時間,杳無音信!我能怎麼辦?我只能挑起這副擔子!我雖然當了支書,可我這是替你當的!」
大夥聽到這裡,頓時有些懵: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余鐵生皺眉說道:「青嵐,其實你這個支書,當得挺好的。」
「哥,你別插話!」余青嵐已經自然養成了一種上位者的氣質,但梨花帶雨的模樣,實在是太有女人味了,「陸軍,我不管你這一年,到底在外面做了什麼,但是,你現在回到了古樹屯,那麼,這個支書的位置,還是你的!」
麥圈的心,頓時就抽了:天!我爭了這麼多次,余青嵐怎麼也不讓,現在陸軍一來,她這就摞挑子了?
周圍桌上的古樹屯村民,頓時也是各懷心思,不知所措。
陸軍皺眉說道:「剛才老支書也說了,你做得好好的,再說了,這也不是說讓就讓的事。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徵求一下其他村委的意見,再做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