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夫咽咽唾沫。
他不知道這個小丫頭到底知不知道,一個空殼藥鋪要想把基本藥物儲備完全要多少錢,更不知道這個小丫頭兜里到底有多少錢。
他以為之前那五兩銀子就已經是這個小丫頭的極限了!
「我估算了一下,我們藥鋪里現在所有葯櫃都是空的,就算是只補充一些平時容易用到的方子的藥材,起碼都得花三十兩去外鎮採買,更別說重新裝潢我們這個破藥鋪要花多少錢,你能拿得出來嗎?」
蘇大夫沒有詳細說裝潢要多少錢,總之讓夏初明白,口袋裡沒有三十兩想讓這家藥鋪重新補充上藥,正常運作接客,是做不到的。
「既然要補充,當然不可能只補充便宜常用的,只要是可能湧上的藥材我全都會買回來,你只需要把需要的藥材的方子和分量寫給我,我會解決,錢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我若是連這點錢都沒有,你以為我可能會隨隨便便給一個陌生的孩子五兩銀子去買葯么?」
蘇大夫聽了夏初的話,深吸一口氣,上上下下打量夏初的穿著。
還是昨天那樣破爛,衣服上不知道多少補丁,偏偏說話的氣場讓人沒辦法懷疑她說的話的真實度。
「柳姑娘,能不能冒昧的問一句,這麼多錢你到底是哪裡來的?難道你家裡是鎮上某個富戶?你這樣穿著打扮只是為了低調?」
蘇大夫真的很好奇。
「這個你就不要好奇這麼多了,你只要知道我的錢都是通過正當買賣得到的,全部都是乾淨的,不會惹上任何麻煩就行,其他的還是好好想想怎麼重新把你這個藥鋪做好把。」
夏初說著,四下打量了一下,發現這家藥鋪本來規模算是挺大的,和名人堂有的一拼。
只是可能因為後期運營不善,整個面積就被隔開了,這邊依舊是蘇大夫的藥鋪,那邊成了一家等待人家租憑的店鋪。
目測是因為蘇大夫真的窮到家了,想拿一半店鋪出租賺點錢維持吧。
可惜因為地理位置原因,沒幾個人願意來租憑。
「還有,如果你可以答應我的這個提議,我建議把中間隔斷給拆了吧,未來藥鋪的生意會很好,現有的這點面積太小了。」
「之後我會找人來重新裝修,把店鋪里這些都快爛掉的器具全部換掉,放著用著也不安全。」夏初一邊在藥鋪里走著,一邊繼續說著。
楊柳和蘇大夫聽著夏初在藥鋪里指點江山似的模樣,越看越覺著她現在的氣場和穿著真是太有違和感了。
尤其是知道夏初家裡情況的楊柳,覺著夏初張口閉口不把錢放在眼裡的態度,太讓人驚奇。
她知道夏初最近口袋裡是有一些小錢的,卻一點都不知道夏初口袋裡到底有多少,更不知道夏初這些錢到底是怎麼來的。
「柳姑娘……」蘇大夫知道夏初是個好心人,絕對不是那種黑心商,和她合作絕對不會和他的初心有衝突。
他也很想和夏初合作。
可他又有些猶豫。
他爹臨死之前告訴過他,他們之所以會一直在這裡居住行醫,是因為要在這裡附近找一個人。
他爹讓他一定要想辦法,在這裡找到一個和屋裡畫像里很像的中年男人,如果找到了,且確定那人腋下有一塊胎記,立刻給畫像背後的地址去信。
只要確定那個男人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人,他們家族的人就會來把他接回家,屆時他就不用再繼續在這個小鎮子上過苦日子。
當時蘇大夫詢問畫像里的男人是誰,偏偏他爹剛好就咽氣了,他根本不知道從何找起,只知道畫像里的男人頗有威嚴氣勢。
萬一他今天答應了夏初合作,明天就遇上了和畫像里那個男人很像的男人可怎麼辦?
屆時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回到自己家族的人身邊去了,這藥鋪可誰來管理?
「怎麼?你擔心和我合作我會坑你?」夏初看蘇大夫一臉為難,薄唇抿了抿。
「不是不是……只是我可能隨時都會離開這裡,恐不能與姑娘你長期合作。」蘇大夫立刻回答。
「離開這?為什麼?」夏初有些驚訝。
蘇大夫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爹的臨終遺言告訴了夏初。
夏初還當是什麼事情呢,原來是這樣……
一個他們在這裡足足十八年都沒有找到的人,怎麼可能會因為夏初和他達成合作就立刻找到了,那她夏初真是倒霉到可以立刻去買彩票了。
「沒關係,大不了我們招幾個聰明的學徒,一邊經營藥鋪你一邊教學徒醫術就是了,若是你真找到了你要找的人,回到自己家裡去了,就讓學徒們繼續經營藥鋪便是。」這一個小藥鋪投入不足五十兩,夏初並不擔心會夭折。
為了還沒有發生的事情畏畏縮縮不是她的風格,直接干便是。
「既然柳姑娘都這麼說了,我若再推辭就太說不過去了,你的這個提議我答應。」沈大夫微微朝著夏初鞠了一躬。
夏初回鞠一躬,這個合作算是說好了。
只要談好藥鋪轉讓的價格簽訂文書既是定下了。
至於那個孩子和中年女人,夏初決定讓她在藥鋪里幫忙打打雜,例如陰雨天氣后給藥鋪里的藥材拿出去晒晒太陽,給藥鋪日常打掃之類的。
她這邊可以給中年女人管吃管住,並且每個月給她開一兩銀子工錢。
中年女人能不風餐露宿挨餓就很不錯了,現在夏初給她安排這麼好的事情還有銀兩拿,她高興的說不上話,和夏初保證她一定會做好夏初交代的工作,以感激夏初對她的恩情。
在藥鋪和蘇大夫商談了一下店鋪裝修和藥材採購的事情后,夏初看天色不早了,便給蘇大夫留下十兩銀子做備用離開了。
蘇大夫看著面前夏初隨手留下來的十兩銀子,心裡波濤洶酒久久不能平靜。
這個女孩真心有錢任性到讓他意外。
若說他之前還有點擔心夏初最後會拿不出錢,現在一丁點都不擔心了。
「我說,你可能現在口袋裡是有點小錢,怎麼花是你自己的自由。」楊柳開口。
夏初扭頭看她。
楊柳繼續。
「可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家裡人現在過的什麼苦日子,你能隨隨便便給人家花這麼多錢,就不能給家裡人買幾身好衣服,給家裡置辦一些好東西,讓家裡人過的好一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