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麗妃說干就干。
江雨煙倒是有些意外。
原來麗妃才是真的行動派。
但是江雨煙說自己做飯的話已經說出口,想收回來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沒辦法,說都說了,不能言而無信。
於是,江雨煙只能認命地,自己擼起袖子加油幹了。
好在,說做飯的事情雖然是說出了口,但是沒有說不能讓人來幫忙。
所以,除了麗妃,江雨煙毫不客氣地指使起了圓月,還有麗妃帶來的兩個宮女,采荷和丁香,一起來幫忙。
行宮雖然不大,但是好在每個貴人的住處都是備了小廚房的。
江雨煙將小廚房中的下人們屏退,便忙碌了起來。
從進了宮以來,麗妃就很少自己動手做飯,當了嬪妃之後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此時看著江雨煙她們在忙碌,竟然也玩心大起,便不知不覺地加入了江雨煙她們。
大家齊心協力。
洗菜。
切菜。
炒菜。
做飯。
不一會兒。
一桌三菜一湯,便做好了。
麗妃坐在桌邊,看著江雨煙一盤一盤端上來的菜,不由地咧嘴打趣道,「看不出來,睿王妃倒是當廚子的好苗子,也是小七有福了。」
江雨煙將最後一盆菜端了上來。
撇撇嘴道,「王爺有沒有福我不知道,沒做過給他嘗嘗,但是麗妃娘娘今晚有福我倒是知道的。」
麗妃看著眼前的菜色,對采荷和丁香招招手。
「剛好本宮那裡有上好的花雕,你們兩去取了來。」
「娘娘,還是算了,我不會喝酒。」
江雨煙聽說要喝酒,連忙攔住。
「本宮今日高興,這麼多好菜,沒有酒助興怎麼可以,你別攔著我。」
「是啊,王妃,難得見我們家娘娘這麼高興的,您就陪她喝兩杯嘛。」采荷也在一旁附和道。
竟然連侍女都這樣講了,那江雨煙也不好再攔著。
……
酒過三巡,飯飽十足。
江雨煙看著麗妃紅潤半熏的臉色,不禁想起上輩子,美人遲暮的樣子。
真的是赤裸裸的諷刺和對比啊。
上輩子江雨煙是不清楚麗妃和惠妃過往的那些事情的。
但是現在知道了,見死不救不太好吧。
江雨煙惻隱之心隱隱地動了。
她看著還在喝酒暢飲的麗妃娘娘,將她手中的酒罐子奪了過來。
「娘娘,您別喝了,再喝下去您就醉了。」
麗妃笑了笑,打了個酒嗝。
「本宮沒有醉,江雨煙,快點將酒瓶子給我。」
江雨煙無奈,只能將剛剛奪過來的酒瓶子遞了回去。
她試探性地問道,「麗妃娘娘,您有沒有想過,離開皇宮?」
「離開皇宮?」麗妃詫異地看著江雨煙,停下了要喝酒的動作。
「本宮為什麼要離開皇宮?」
江雨煙再進一步地問道,「難道您就沒有一點點想要離開皇宮的嗎?外面的世界那麼大。」
麗妃將手中的酒罐子輕輕地放在桌子上。
她自嘲地看著江雨煙,不知是在自問自答,還是在反問著她。
「外面的世界那麼大,可是,我現在又有什麼地方能去的呢?」
她以手支額,半哭半笑。
「不瞞你講,姐姐離去的那段日子,我天天都想著隨她而去,後來我想著小七還小,若是我走了,那我就連遠遠地看他一眼都不可以了。」
「那您現在有沒有想過跟王爺坦白以前的真相。」
「哈哈哈。」
麗妃大笑著看著江雨煙,「你這孩子,什麼真不真相的有那麼重要嗎?王爺他好才是好。」
江雨煙心中嘆了一口氣。
雖然她現在同傅司遠的關係也是很生分。
但是,這並不妨礙江雨煙她想救她。
不然,上輩子麗妃娘娘,恩寵不在的時候,就是她在深宮中懸樑自縊的時候。
那個時刻,江雨煙覺得它不應該到來。
反正在宮中,她也是不快樂的。
竟然不快樂,那為什麼不趁早離開呢?
離開那個泥潭般,勾心鬥角的地方!
她再次開口,這次循循善誘。
「王爺他現在很好,麗妃娘娘又何必再愧疚。」
她盯著麗妃漂亮清澈的眼睛。
「娘娘你不是那樣的人,被囚在深宮中終老,您真的就想一輩子這樣嗎?」
麗妃搖了搖頭。
「我還能去哪?除了皇宮我還能去哪?爹娘早就不在了,剩下的弟弟妹妹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而且……」
她凄慘地一笑。
「你覺得皇上會同意嗎?陛下是不會放過我的,身為皇帝的妃子,別人羨慕著錦衣玉食,大富大貴,於我而言那個地方不過是讓我心死的地方。」
「所以,您才要離開啊!」
「若是我離開了,會不會給你和小七添麻煩?」
說到這個問題,麗妃看著江雨煙的眼睛,酒已經清醒了大半。
【其實,若是可以離開,我確實是想離開的,只要不給其他人增添麻煩。】
江雨煙搖了搖頭。
小聲地對麗妃說道,「只要娘娘想離開,雨煙願助娘娘一臂之力。」
看著江雨煙堅定的神色,麗妃心中一暖。
她開心地回答道,「好!我願意!」
她舉起手中的酒罐子,和江雨煙面前的酒罐子對了對碰。
「此事就算是我們之間的約定,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可好?」
「好!」
江雨煙也舉起酒罐子。
「那我們今晚不醉不歸如何?」
「好!不醉不歸。」
看著主子們那麼狂歡,一邊的侍女雖然不知道江雨煙跟麗妃說了什麼,但是卻也從心裡感到高興。
所有人都聚在一塊,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黑暗的深處,有一群人正在緊密鑼鼓地布置著一場驚天動地的陰謀,想給正在狂歡的人一場出其不意的打擊。
而,
剛剛出城的傅司遠,單槍匹馬,一襲黑色的夜行衣。
從交代於寧,到他現在出城,不過才過了一刻鐘的時間。
但是他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就能夠飛到江雨煙的身邊去。
他使勁地催促著胯下的駿馬,不停地往行宮的方向趕去。
但願。
他希望是他自己想多了,
也希望,在他趕到之前,江雨煙和皇祖母不要出什麼事。
不然,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