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大清早的鬧劇終以綠翹的自裁結束。
但是大早看見綠翹撞柱子,隕命當場的貴人們,個個都心有餘悸。
哪怕知道綠翹死得另有隱情,但是貴人們都相當默契地選擇了閉口不提,一起迴避著這個問題。
就像提起這件事就很晦氣一樣。
也巴不得趕緊地離開那個地方,如果不是皇后在場的話。
但是在太后的面前,皇后一肚子的怨氣也只得忍著。
見眾嬪妃都在等著她先退出去。
皇后卻突然地停住了腳步。
太后扶著連珠站起來的身子一頓,看著皇後轉過來的身影,道,「皇后,你還有什麼事?」
皇後面對著太后,欲言又止。
「臣妾,臣妾確實是還有一事,想請太后恩准。」
今日的事情已經將許久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念阿彌陀佛的太后嚇得不輕了。
此刻見皇后還有事情來煩,太后的臉色不由得有些不悅。
「皇后,你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吧。」
皇后對太後福了福身子,道:「太后,今日是本宮的侍女讓大家受驚了,臣妾提議大家回去,各自抄寫佛經一份,就當是給太后祈福。」
【祈福?】
欣貴人不滿地癟癟嘴。
【明明就是皇后自己背的鍋,幹嘛要甩給我們。】
【祈福是給太后祈福,還是替皇后祈福的都未可知。】
但是在那麼多人的面前,欣貴人是沒有發言權的。
「抄佛經,祈福也挺好的,哀家准了。」
聽到這話的皇后,才滿意地領著大家退了出去。
一出大殿,江雨煙就感受到了來自皇后威壓的目光。
她將手攏在自己的袖子里,打算低著頭不去理會她,就看見面前突然多了一道淺麗色的裙擺。
循著裙擺,江雨煙的目光向上,就看見麗妃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替她擋住了皇后射過來怨毒的目光。
「姐姐,妹妹就不送了,我找睿王妃還有些事情要談。」
麗妃還是一貫那種淡漠的語氣,毫不客氣地將皇后的目光瞪了回去。
皇后臉色一黑,心中已經在破口大罵。
【這個賤人,就是在看本宮的笑話!】
「本宮竟不知麗妃和睿王妃的關係什麼時候那麼好了?」
【賤人!不過借著皇帝對你的寵愛,就那麼有恃無恐,你給本宮記住,有朝一日,定會讓你和睿王妃替綠翹血債血償!】
麗妃對皇后的陰陽怪氣和怨毒的目光早就習以為常了。
她不甚在意地道,「姐姐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若是姐姐沒有別的事情,就請姐姐先行回去吧。」
她眼光中帶著諷刺,「畢竟,死了身邊最得意的宮女,姐姐回去可得好好地挑一挑人,記得下回選個好一點的。」
「你!」
皇后氣得咬牙切齒,但是這還在太后的殿外,不能發作。
她怒瞪著麗妃和她後面的人一眼,甩了甩袖子。
「本宮的事情就不勞妹妹操心了。」
皇后頓了頓,無比陰沉,用只有麗妃和江雨煙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還有,你們給本宮記住了,今日的事情本宮絕不會就此作罷的。」
「哈哈哈哈……」
看著皇后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祺貴人忙拉著欣貴人後退了兩步。
「誒,祺貴人,你說皇後娘娘是不是氣瘋了?」
欣貴人望著皇后的背影說道。
「噓。」
祺貴人忙打斷欣貴人的話。
「別說了,還好我們平常在宮裡沒有站隊,不然……」
她的目光在麗妃和遠去的皇後身上穿梭。
「不然什麼?」
欣貴人好奇地看著她。
祺貴人想到某種可能性,後背已經默默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小聲點,我在想,不然我們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哎呀,你別說什麼死不死的,我看皇後娘娘也是挺慘的,這件事本來就跟她沒關係,分明就是她身邊的那個叫綠翹的宮女的問題。」
說完,欣貴人拍了拍祺貴人的手背。
「好了,好了,難得皇上同意我們出宮陪太後來禮佛,不要去想那些事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你不知道,今天早上那個綠翹真是把我嚇壞了。」
見欣貴人又提起綠翹,祺貴人想著早上綠翹的死狀,她也是臉色發白,但與此同時,她也暗暗地下定決心。
【皇后這個人太危險了,以後無論什麼事情,還是盡量地離皇后遠一點為好。】
……
看著人群漸漸地走遠,散去。
麗妃這才轉過身來看著江雨煙。
「什麼都別說了。」
麗妃想起今早的事情也是心中相當的不舒服。
「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本宮住的地方離這裡也不是很遠,你隨本宮過去,本宮有話要跟你說。」
江雨煙點了點頭,正想吩咐圓月自己先回去,一會兒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回去的時候。
麗妃似乎看穿了江雨煙的心思。
「你想讓你的丫頭先回去?」
江雨煙點點頭。
「我認得路。」
麗妃搖了搖頭。
「認得路也不能讓這丫頭先回去,現在有多少人盯著你和她。」
她看著圓月。
「圓臉丫頭也一起跟過來吧。」
見麗妃都開口了,江雨煙也不好意思再反駁。
於是,她對圓月道,「那你就和我一起過去。」
見圓月抱緊了懷中的檀木盒子。
江雨煙無奈地笑著道,「麗妃娘娘不是外人,是自己人,你不用那麼緊張。」
她伸手撫了撫圓月吃桂花香糕黏在衣服上的碎渣,將碎渣撫掉。
又加了一句,「娘娘那裡還有很多好吃的。」
聽到好吃的,圓月眼睛一亮,眨巴眨巴地看向麗妃娘娘。
「噗,怪不得這丫頭的臉那麼圓,原來都是吃出來的。」
圓月不好意思地擾了擾腦袋。
「讓麗妃娘娘見笑了。」
被圓月這麼一打岔,原本有些鬱抑的氛圍瞬間就變得開朗了許多。
只是。
江雨煙她們沒有注意到的是。
遠處,有個穿著太監服飾的人正靜靜地立在那裡,看著江雨煙她們的一舉一動。
誰也沒有人注意到,小太監的手在自己寬大的衣袖裡慢慢地握緊,直至握緊成拳。
那張陰柔蒼白的臉,看著她們露出了毒蛇般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