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風波。
就這樣悄然而然的平息了。
平息的江雨煙都有些意外。
……
大早。
萬壽殿內。
傳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連珠一邊輕輕的拍著太后的後背,一邊柔聲的勸道。
「太後娘娘,我還是去把御醫叫過來吧。」
太后一邊咳一邊擺了擺手。
「咳咳,咳咳,不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咳咳,哀家哀家的這毛病。」
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因咳嗽而上下起伏的胸膛,微微的平靜下來。
半晌才道。
「等日出了,哀家就好了,也不是什麼大事,這不哀家早就習慣了嗎?」
連珠一邊輕拍太后的後背,一邊抱怨道。
「您說您都是太后了,這全天下都是當今聖上的了,您雖然不是皇上的生母,但是於陛下也是有養育之恩的,何必……」
「連珠……咳咳……」太后打斷了連珠的話。
「咳咳……跪下!」
連珠自知在太后的面前說錯了話,在太后冷冷的一聲『跪下』之後,便停下了手中輕拍太后的動作。
她上前一步,在太后的腳邊,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太后以手抵唇。
「咳咳……咳咳……知道哀家為什麼叫你跪下嗎?」
連珠目光盯著太后的膝蓋,故作堅強地點了點頭。
「奴婢,知道!」
她頓了頓,「就算是奴婢知道,可是奴婢還是想說。」
太后眼眸微閉,搖了搖頭。
「別說了,哀家知道。」
她睜開眼睛,目光凝重地看著她,語重心長道。
「你既然知道,聖上非哀家所出,便也應該知道,這些年小七活得有多不容易。畢竟,當年,知道那件事情的人,現在已經所剩無幾了。」
太后的眼中有憐憫的光流過。
連珠對著太后,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她聲音平淡,沒有一絲的漣漪,就像在說著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兒一般。
「太后,奴婢知道,若不是您,奴婢也活不到現在。奴婢的命都是太后給的,奴婢明白。」
太後點了點頭,看著她那跪地的樣子,又似心中不忍。
「以後,剛剛那樣的話,切記不可再說了。」
見連珠默默地點了點頭。
太后才開口道,「起來吧,你就是不長記性,所以哀家才時不時地讓你記著點。」
連珠抬頭對上太后的眼睛,雖然心中委屈,但是此刻聽了太后的一番話之後,便將面上的表情瞬間收拾的一乾二淨之後,吸了吸鼻子。
「太後娘娘教訓的是。連珠記住了。」
「記住了就好,你起來吧。」
連珠又在太后的面前站了起來,然後默默地走到了太后的身後,伸手在太后的肩頸上輕輕地揉捏了起來。
房中頓時又恢復了初時的寂靜。
連珠替太后揉捏了一會兒肩頸,見太后的咳嗽已經隨著天色的大亮漸漸的減少了。
正想起身告退。
太后卻開口道,「連珠,昨天夜裡皇后辦的宴會辦的怎麼樣了?」
想起那個皇后求了自己好久,讓自己以太后名義辦的宴會,太后就覺得自己當時肯定是鬼迷心竅了,怎麼會答應她那個奇怪的要求。
連珠一邊心中想著措辭,一邊對太后道,「太后您怎麼問起了這個?皇后昨天夜裡的宴會沒有辦成。」
太后一臉瞭然的神情。
「哀家就猜到了。昨天夜裡那麼大的動靜,哀家也是隱隱猜到了。」
連珠看著太后,欲言又止。
「連珠,你在哀家的身邊時間也不算短了,有話就說吧。」
想到今天早上起來,連珠聽到的風聲,她猶豫了片刻,決定還是將聽到的事情跟太后說一聲。
「太后,昨天夜裡皇後娘娘的宴會沒有辦成,那是因為……」
太後轉過頭來看著連珠道,「因為什麼?」
「奴婢也是剛剛聽外面的太監跟奴婢講的,說是,睿王妃將皇后帶來的那個王夫人給打了。」
太后的眉頭細不可聞地皺了皺。
「王夫人?哪個王夫人?看不出來老七的媳婦居然會打人?」
想起上次還在宮中見面的那個柔弱溫婉的女子。
太后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連珠你沒聽錯,是老七的媳婦打人了?江丞相的女兒,居然有那麼大的本事,敢打皇后的人,那哀家倒要好好的聽聽,這到底是所謂何事?」
連珠連連點頭。
「說實在的,剛剛奴婢聽說的時候,奴婢也是不信的,奴婢還將那個小太監呵斥了一頓,說他胡亂講話。」
「但是,回來奴婢又問了幾個人,確實是那麼說的。所以奴婢就是不信也得相信了。」
「王夫人?哀家記得王皇後娘家人,從來都不進宮的吧?」
「是的太后,皇後娘娘的娘家人確實不曾見過進宮。」
「那你說,她說是陪哀家禮佛,為什麼還要將她娘家的人帶上,還借了哀家的名義辦勞什子宴會?」
連珠一臉迷茫地搖了搖頭。
太后揉了揉眉心。
「你去把睿王妃給我找過來,哀家有話要問問她。」
連珠看著太后,想起每晚太后都咳得睡不著覺的事情,便覺得心中有些隱隱的發悶。
她知道自己現在開口說這話,太后肯定是不喜的,而且剛剛才被太后罰跪了。
但是,連珠跟在太後身邊那麼多年,說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早在很久以前,她便將這位心地善良的老人家視為自己的親人。
不然,也不會大早冒著被太后責備的風險去勸她。
此時,她咽了咽口水,還沒說話,便聽到太后道:「怎麼?連珠。」
太后扭頭看著站在自己後面一動不動的連珠。
「還要哀家說第二遍,去把睿王妃給哀家叫過來。」
這次,連珠不待太后開口,便自覺地在她身邊跪了下來。
太后看著她,道,「你這丫頭又是做什麼?」
「太后,您忘了。奴婢知道,睿王在您的心目中,您是很偏愛的,但是,愛屋及烏,您現在偏愛睿王妃,奴婢也可以理解。但是現在睿王妃如果是真真確確將皇後娘娘得罪了,那太后您。「
太后嘆了一口氣。
「連珠,哀家知道你是為哀家著想,但是。哀家細想了一下,哀家有些事情還是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