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嚏……
睿王府中。
正在曬著太陽,吃榴槤酥的江雨煙突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圓月詫異地看著她道,「王妃,您怎麼了?」
江雨煙揉了揉鼻子,詫異地扭頭看了看後背。
「好奇怪,為什麼我覺得自己的背後冷颼颼的。」
圓月忙進屋拿出了一件薄綢的披風蓋在了江雨煙的身上。
一邊嘮叨道,「您別看現在是伏月,早晚溫差大,可別著涼了。」
江雨煙任由她擺弄,一邊一把將手裡的榴槤酥塞進嘴裡,一邊嘟嘟囔囔地問道,「王爺還沒回來嗎?」
「沒有。」
她沉吟半晌,扭頭對圓月說道,「你先去幫我準備兩盞水燈。」
圓月一愣,張了張嘴巴,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未了,她還是點了點頭,按照江雨煙的意思,先行去準備了。
大夏有傳言,逝者已去,但靈魂不滅。若無人記掛,極易成為無名無姓的孤魂野鬼,在陰間備受欺負。
圓月明白,江雨煙讓她準備水燈,就是給二蛋和狗子準備的。
她本來想勸她,這種小事讓她們去做就行了,但是一想到這是江雨煙心中的疙瘩,若是她自己不去的話,本來已經很不心安的內心,會更加的愧疚吧。
所以,她並未說什麼。
畢竟和二蛋,狗子生死一場,圓月心中其實也很想去。
……
京都城繞河而建,從睿王府到河邊的距離其實不算很遠。
等圓月將水燈備好,江雨煙就帶上圓月拿著蓮花狀的水燈,一塊出了門。
伏月天氣,月明星稀。
江雨煙卸了頭上的髮飾,只留一根白玉簪子將烏黑的頭髮隨意地挽了起來。
她人本來就生得白凈,此時素衣素服,猶如畫中走出來的白衣仙子,更是惹人憐惜。
少女明眸皓齒,帶著身後的丫鬟,一人一手一盞蓮花水燈,惹得過路的行人紛紛側目相看。
【定是家裡很重要的人去了。】
原本喧囂的街道漸漸地安靜下來,大家都相當默契地靜了下來,唯恐破壞了這如畫般靜謐的畫面。
江雨煙帶著圓月走到了河邊。
微風將她額頭前的碎發輕輕地吹了起來。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夜間帶著點微微涼意的風,然後蹲下身來,將自己一路捧在手上的蓮花水燈放到了地上。
圓月見狀,連忙從自己的袖兜中取出一枚火摺子點著。
江雨煙用手護著面前那盞蓮花水燈的燈芯,直到燭光搖曳穩定了下來。
見兩盞蓮花水燈都點亮了。
江雨煙才鬆開了手,雙手合十對著面前的蓮花水燈,默默地在自己的心底述說著要遙寄天邊的話語。
她的雙手剛剛放下,就聽見自己的腦海里響起了圓月的心聲。
【二蛋,狗子,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要是在天有靈的話,記得找那個王八太子報仇!可千萬不要來找我和王妃啊。】
江雨煙的額上瞬間冒出三根黑線。
圓月卻還在心裡繼續。
【特別是王妃,她為你們的事情難過的憔悴。】
正想在心裡將圓月吐槽一番,又聽見圓月轉換了話題。
【二蛋,狗子,我那日跟你們講的,等你們來了京都城,帶你們去吃順寧食樓的香酥雞,椒鹽鴨,糖醋豬手……的】
【唉,現在沒有機會了。】
【你們不知道,雖然這兩天我和王妃看起來都算正常,可是我們的心裡都很不開心,大家都是在強臉歡笑。】
【要是沒有發生那件事情那該多好。我也可以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聽到這,江雨煙剛剛想吐槽圓月的心瞬間又沒了。
她嘆了口氣盯著面前的蓮花水燈,思索著這丫頭看著大大咧咧,實則內心也是敏感脆弱的。
畢竟比起她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而言,她還算是比較堅強。
江雨煙睜開眼睛盯著圓月的側臉。
我還是尋個借口安慰一下她吧。
就聽見圓月剛剛沉默的心聲又響了起來。
【不過,現在也沒關係了,你們雖然吃不到了,但是我可以吃啊,我可以代替你們吃,然後回頭告訴你們香酥雞,椒鹽鴨,糖醋豬手……是什麼滋味的。】
……
江雨煙嘴角微微抽搐,默默地收回了剛剛自己心裡說的話。
兩人將蓮花水燈放到河中,直到水燈順著水流漂出了很遠才收回目光。
江雨煙鬆了口氣,盯著波瀾不驚的河面道,「圓月,我們回去了吧。」
「好的,王妃。」
話音剛落。
圓月就眼尖地指著不遠處的河面。
「王妃,你看那,怎麼也有人在放水燈?」
江雨煙順著圓月手指的方向,看向了河面的三盞微微搖曳的蓮花水燈,再順著水燈看向了不遠處的岸邊。
蓮花水燈的主人似乎也發現了有人在放水燈。
他目光順著長長的堤岸一望,剛好就與江雨煙的目光觸碰到了一塊。
兩人目光相對皆是詫異,但瞬間又皆是瞭然。
司徒傑率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快步地朝江雨煙走去。
「小妹,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
「大哥不也在這裡。」
司徒傑盯著河面上的蓮花水燈,明知故問地道,「剛剛的蓮花燈是你放的?」
江雨煙點了點頭。
她指著不遠處的那三盞蓮花燈,不解地問,「大哥,你為什麼放的燈是三盞?」
司徒傑眼裡閃過一絲微微的悲傷,稍縱即逝,但江雨煙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瞬間她便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不應該問的問題,這無疑於在揭他的傷疤。
於是,
她忙道,「對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司徒傑一愣,隨即搖了搖頭。
他目光柔和地看著江雨煙。
【既然她現在也是我的妹妹了,作為我的家人,那我的過去,其實她也是有權利知道的。】
他嘆了口氣看著布滿繁星的夜空。
【或許,婷婷知道了我多了一個妹妹,她也會替我高興的。】
婷婷?
她是誰,為什麼上輩子沒聽司徒傑說過?
司徒傑看著江雨煙,道,「其實,在拜進師門之前,我還有一個妹妹。」
江雨煙心中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看著司徒傑,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她還在嗎?」
男人似陷入了沉思,他抿著嘴唇,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