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煙長長地深吸了一口氣。
她苦澀地扭頭看著司徒傑等人,發現他們也是一臉茫然地看著江雨煙。
特別是司徒傑。
他的眼裡寫滿了充分的不解之謎。
她一嘴的苦澀,壓根就不知道要如何跟他們解釋。
而現在也沒必要跟他們解釋了。
太子的人正對著他們虎視眈眈。
半晌,
江雨煙還是張了張嘴,但是出口卻變成了充滿愧疚的道歉。
「對不起。」
司徒傑盯著江雨煙的臉,想從她的臉上看出究竟。
【為什麼總感覺太子要殺我們和她有關?】
司徒傑自嘲般低低地笑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是我內心還是想相信她。】
司徒傑搖了搖頭。
【我一定是瘋了。】
【罷了罷了,瘋了就瘋了吧,或許從我想當土匪的那一刻起,我就瘋了。】
【既然瘋了,那不如就讓我瘋得再瘋狂一些吧。】
他微微笑地看著江雨煙,出言安慰道,「沒關係的。」
簡簡單單四個字,就概括了他的所有想法及立場。
江雨煙差點綳不住地淚目。
大哥啊大哥,真不愧是我上一世認的好大哥。
在這種將他們置於危險的境地下,他還是選擇了相信她。
二蛋,狗子和何牛雖然怕得要死,但是見自己的大哥這麼說。
他們也紛紛地表明自己的立場。
「對的!」
「沒錯!」
「俺們讀書少沒文化,但是俺聽大哥的,大哥說啥俺就聽啥。」
「好!」
江雨煙吸了吸鼻子。
心中前所未有的感動。
謝謝你們,謝謝大家!
她還沒感動完,就聽見太子的心聲不合時宜地在她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一班惺惺作態的人!】
【這世上壓根兒就沒有什麼信任與被信任的事情。這個世上能相信的東西只有自己。】
他眉梢微挑,似已失去了耐心。
【一班蠢貨在那裡惺惺相惜,浪費孤的時間!】
太子抬手,「弓箭手,准……」
嘩嘩嘩……
有什麼東西從林間的密葉中拍打著翅膀飛了出來,將太子的話生生地打斷。
緊接著,江雨煙就聽到了一聲聲。
「沙拉沙拉沙拉……」
【主人,主人,主人……】
一隻黑色鳥撲棱著翅膀在漆黑的夜空中飛過,吸引了地上所有人的目光。
太子微微皺眉。
【為什麼這隻鳥是曾相識?】
江雨煙卻心中大喜。
這不是靈鳴烏嗎?!
靈鳴烏在這裡,是不是於寧來了?
說不定傅司遠也來了。
正想著,就聽見密林的遠處,模模糊糊地飄來那個熟識的聲音。
「於寧,你確定是這裡嗎?」
「王爺,沒錯的,靈鳴烏確實是飛向了這邊。」
太子從頭上的那隻還在『沙拉沙拉』嘎嘎亂叫的黑鳥身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居然也來了,可惜晚了!】
他目光變得無比陰沉地看著江雨煙他們,冷冷地吩咐。
「弓箭手,放箭!」
數百支飛箭離弦,在寂靜的夜空中響了刺耳的破空之聲。
嗞……
嗞……
嗞……
齊刷刷地射向了同一個地方。
司徒傑大聲喊道:「大家快往廟裡跑。」
話剛落音,江雨煙他們就迅速地轉身,使勁全身力氣,拼了命地往破廟跑去。
但是,兩條腿的速度終究是比不上飛箭的速度。
就在一支飛箭快要射中江雨煙的時候,一個文質彬彬的白色背影猛地向江雨煙撞了過去。
江雨煙扭頭,看著將自己撞開的司徒傑。
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就見那個白色的身影上突然又被另外一個人撞上了。
「二蛋!」
司徒傑大聲地喊了出來。
二蛋在關鍵時刻撞開了司徒傑,替他挨了那支本該射中江雨煙的流箭。
「二蛋!」
「二蛋堅持住!」
「快走!」
江雨煙拉著司徒傑,司徒傑半攙半扶著中箭的二蛋快速地跑進了破廟。
還沒來得及將受傷的二蛋放到地上坐著,就聽見跑進來的圓月帶著濃濃的哭腔。
「王妃,王妃,狗子……狗子……他……」
聽著圓月那斷斷續續的聲音。
江雨煙和司徒傑一致地向還沒來得及跑進來的狗子看去。
只見他面露痛苦地看著廟裡的人,微張的嘴巴似要說著什麼。
最終,在他來得及發出聲音之前。
咚!的一聲。
狗子向前一趴,便這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等他趴下的時候,江雨煙才看清。
三根流箭,觸目驚心地插在狗子的後背。
中箭的地方,已經染成了大片大片的紅。
他,自始至終,都沒能發出一個字。
「啊!!!!」
「我跟你拼了。」
司徒傑雙目瞬間猩紅,他像發了狂般,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就要衝出去。
「傑哥,不要衝動!不要衝動啊。」
幸得何牛就在一邊,他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才避免了司徒傑瘋狂地向外沖。
江雨煙已經淚流滿面了。
她跪在二蛋的身邊,一邊顫抖著拿著手裡的帕子在他的身上止血。
可是帕子又有什麼用呢?
帕子不是止血藥,汩汩的鮮血從二蛋的後背流出,江雨煙就算拿著帕子拚命地堵也堵不住,很快那條素凈的帕子就被鮮血染成了鮮紅色,連同江雨煙的手也沾滿了鮮血。
「嗚嗚嗚,二蛋,你要堅持住,堅持住……王爺就快來了,他一定有辦法的,堅持住啊,二蛋,嗚嗚……」
二蛋虛弱地裂開了嘴角,他伸手扯了扯司徒傑的褲管,艱難地從喉嚨間發出低微的聲音。
「傑,哥……」
聽見二蛋的聲音,瘋子般狀態的司徒傑在何牛的死抱中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他蹲下身子,看著二蛋身上的流箭,顫抖著伸手緩緩地握住。
「傑……哥,」二蛋看著雙目猩紅的司徒傑,啐出一口鮮血,咬牙說道,「傑哥,你……拔出來吧,二……蛋受得住。」
「二蛋,對不起,都是傑哥的錯,我不配做你們的老大,都是我不好,二蛋。」
司徒傑一邊同二蛋說著話,一邊手上發力,猛地將扎在他身上的流箭拔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
二蛋痛眼角滲出了淚花,他弓起了後背,整個人圈成一團。
饒是如此,他還是咬著牙道,大口吸著氣道,「二蛋不疼,二蛋不疼!」
他握著司徒傑的手,「傑……嘶,傑哥,二蛋這輩子最開心的便是認識了你……」
「二蛋!你別說話了。」
司徒傑快哭出來了。
二蛋目光渙散地搖了搖頭。
「傑哥,下輩子你再做我大哥好不好?」
「好……嗚嗚,二蛋,我答應你,好,我們輩輩子做好兄弟!」
司徒傑連忙握住他的手,忍著哽咽的聲音。
「好兄弟,好兄弟,你且忍一忍,傑哥,傑哥帶你去看大夫,不要閉上眼睛。」
二蛋搖了搖頭。
「我累了,傑哥讓我休息一會吧。」
言畢,二蛋慢慢地瞌上了雙眼,頭一歪,徹底地沒了氣。
「二蛋!!!!!」
「二蛋!!!!!」
悲愴的聲音從破廟中傳出,在寂靜的夜空中凄涼的飄蕩。
密林里的傅司遠駐足,指著前面的方向。
「於寧,快點!她們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