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丞相府好久沒有迎來這麼熱鬧的一頓飯。
江丞相甚是高興。
「今個,也算是我們家闔家團圓了。」
傅司遠舉起酒杯,向丞相敬酒道:「岳丈放心,以後若無事,我和雨煙就經常回來吃飯。」
「哈哈哈,好好好,王爺不用客氣。把我們江府當自己家裡,不用客氣。」
【之前老夫還在想,丞相岳丈遇王爺女婿的尷尬,現在看來是老夫想多了。】
江丞相捋著鬍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有,沒有客氣,這都是小婿應該做的。」
「來來來,大舅子,本王敬你一杯。」
……
這是江雨煙吃過最累的一餐飯。
全程她都撐著臉假笑。
傅司遠這廝,看來是真的了,為了在爹爹和哥哥的面前留下他的好印象,也是蠻拼的。
整頓飯,就她一個人吃得心累,他們都吃得很開心。
┭┮﹏┭┮
飯飽食足,她疲憊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笑僵的臉,先行回房了。
回房前,江雨煙還特意交代了江管家給傅司遠準備一間客房。
江管家詫異地看著吃完飯還在陪丞相下棋的睿王爺。
雖然心裡有疑問,但終究還是沒能問出口。
他點點頭,算是答應了小姐的要求。
江雨煙回到自己的閨房,四叉八仰地躺倒在自己的床上。
圓月將房間收拾妥當,掏出今天在麗仙樓贏來的欠條遞給了江雨煙。
「王妃,您要的欠條。」
江雨煙一骨碌坐起來,接過她手中的欠條,問道,「你有沒有想說的?」
圓月的大圓臉偏了偏,認真地想了一會兒。
然後在江雨煙滿眼期待的目光中搖了搖頭。
江雨煙挑眉,鼓勵道,「你再想想。」
圓月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
江雨煙嘆了口氣。
算了。
圓月這憨腦袋估計想到天亮了也想不出什麼來。
她擺擺手,「算了,圓月,別想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那怎麼行?王妃讓我想,我就得好好想想。」
江雨煙無奈地看著她,「可是你想不出來啊?」
「那奴婢就繼續想,想一個晚上,總會想出來的。」
看著圓月那堅定的樣子,江雨煙知道,這憨丫頭說到便會做到。
為了不讓她今晚不睡覺,江雨煙決定還是告訴她吧。
給她一點小小的提示。
「你有沒有覺得本王妃今天好厲害?」
經江雨煙這麼一提醒,圓月才恍然大悟。
「對啊,王妃今天好厲害,不管那個王員外畫了什麼,王妃都能猜中。」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江雨煙,「王妃是怎麼辦到的?如果不是那個王員外自己畫的畫,奴婢都要以為王妃是做了弊的。」
作弊?
這也確實算得上。
今天也算是被逼無奈。
不知為何,江雨煙覺得以後還是少一些在人面前展現自己不為人知的天賦比較好。
畢竟偷心心聲這種事情聽起來就不是很光彩。
「這是個秘密。」
江雨煙打了個呵欠,揮了揮手,「行了,本王妃困了,要休息了,你先下去吧,今晚你可以不用想了,睡個好覺。」
圓月「哦」的一聲,很乖巧地就轉身關上門離開。
江雨煙正想吹熄了蠟燭,一個修長的身影就從敞開的窗戶躍了進來。
不用看,江雨煙都知道是誰。
來人大大咧咧,一屁股就坐在放茶水的案几旁邊,自顧自地斟茶自飲。
「下了半天的棋,水都沒喝。真是難為我了。」
縱使隱在夜色里看不清面色。
但是江雨煙覺得此刻自己的臉色肯定很臭。
臉色臭,語氣就會不善。
她冷冷開口,「你來幹嘛?我已經讓管家給你備了一間客房。」
傅司遠掏出懷裡的火摺子點燃,然後看似隨意地一扔,就將剛剛江雨煙吹熄的蠟燭再次地點亮。
幹完這一切,傅司遠才會回道,「我來當然是睡覺了。」
她警惕地看著他,剛想開口給他個警告,就看見傅司遠已經站起來向她的床走了過去。
「傅司遠!你想幹嘛!別忘了,這是在我家。」江雨煙叫道。
傅司遠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挑。
「我知道啊。」
「你家不就是我家?」
「堂堂王爺的臉呢。」
江雨煙憋屈,「以前我咋沒發現,原來你的臉皮那麼厚。」
她嘟嘟囔囔道,「我家怎麼就成你家了?你家我可高攀不起。」
傅司遠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嬉皮笑臉道,「娘子過譽了,剛剛那個岳丈還跟我說了,要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裡。」
他看著江雨煙在微弱燭光中閃閃發亮的眼睛。
半認真半玩笑,「不然,我現在去問問岳丈,剛剛他那句話還作不作數。」
「你……。」
江雨煙自然不會讓他三更半夜因這種小事去擾了自己父親的休息。
她氣鼓鼓,翻身上床,順帶將被子圓滾滾地捲起來,將自己裹嚴實滾到床的最裡面。
她不想跟他廢話了。
看這樣子,他不肯睡客房,難道還能指望他去睡地板,睡榻上?
這狗男人,從她跟他問休書的那一刻開始。
他就決定了要跟她沒完沒了的糾纏不清了。
傅司遠打了個呵欠,看著江雨煙捲成一團的後背無謂地笑了笑。
他脫了自己的鞋襪,在她的身側躺了下來。
江雨煙側耳聽了半天都沒有動靜。
不但耳朵聽不到動靜,連他的心聲都聽不見。
難道傅司遠就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她慢慢地將自己身上的被子一點一點地拉低,然後轉過身去,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傅司遠雙手枕著頭,平躺盯著自己頭頂的帷幔發獃,聽見自己身邊的動靜。
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轉頭同江雨煙四目相對。
江雨煙吸了吸鼻子。
試探性地小聲問道,「王爺,太后真的點了我的名?你沒騙我?」
傅司遠目光閃亮。
「是的,你覺得這種事我有必要騙你?」
「不是。」
他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以為……」
他收住了後面的話。
「以為什麼?」
「以為你會一直心甘情願地陪在我的身邊。」
這是個悲傷的話題,江雨煙不想同他講。
比起這個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她現在更想知道點實際點的。
比如,
皇家佛寺她可不可以不去。
「佛寺我可以不去嗎?」
「你不想去,就不去吧。」
「皇祖母會不會怪我?」
男人靜默了一會,「放心吧,皇祖母那邊有我,她不會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