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煙現在還不好拂了哥哥的面子。
所以她外表柔笑,內心冷笑地看著自家親愛的傻哥哥,道:「好哇!」
「哥哥說的那麼好,妹妹不去見見怎麼好。」
說著,還伸手攀上了哥哥的胳膊,拉著江承飛往外走去。
「那我們就趕緊地去前廳吧,免得讓人家蘇公子等急了。」
蘇鴻在偏廳坐定,一路過來也大致地看了看江府的景緻。
心裡不由得讚歎。
【都說江丞相兩手清風,看著江府低調樸素的裝扮,看來傳言不虛啊。】
他喝著婢女送上來的茶,一邊心裡琢磨著等會見了江承飛要講什麼話。
說起來,這應該是他第三次見江承飛。
這第一次嘛,就是江承飛在馬路上幫他趕走惡霸,救了他。
第二次嘛,就是在酒樓「偶遇」江承飛,然後慷慨激昂了一番之後,江承飛同他稱兄道弟,還邀請他今日來江府做客。
蘇鴻低著頭想著,就聽見門外響起了江承飛的聲音。
「蘇兄!」
江承飛快步地走進來,對他抱拳道,「想不到蘇兄真的來了。」
蘇鴻急忙站起來,抱拳還禮道,「江兄客氣了,江兄盛情邀請,小弟哪敢不從?」
「咳咳……」
江雨煙款步走了進來就看見兩男人在那裡抱拳寒暄著。
這倒有點出乎她的意料,哥哥以前最討厭這些一套又一套的繁瑣禮節了。
現在居然會跟人客套。
蘇鴻也看見了跟在江承飛身後走進來的江雨煙。
【這個姑娘看著同江兄的面相有幾分相似,而且衣著用料考究,莫非她就是剛剛出嫁的江小姐,睿王妃。】
帶著這猜測,蘇鴻笑著問江承飛。
「江兄,這位是?」
江承飛這才轉身,看著自家的妹妹,喊道,「雨煙!」
【自我介紹啊。】
江雨煙假裝聽不懂哥哥的話。
她目光狠狠地打量著站在哥哥身邊的蘇鴻。
不得不說,這個蘇鴻蘇公子長得還真是一表人才。
他雖然穿著一身的粗布麻衣,身形清瘦頎長,臉色有點營養不良般的蒼白,但是他的舉手投足之間卻給人一種翩翩公子,不食人間煙火的文人氣派。
咋看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渾身自帶書卷氣的羸弱書生,而且是一個生的好看的羸弱書生。
但!
那又怎麼樣!
江雨煙看著他,就忍不住心裡的瘋狂吐槽。
不過就是一個小白臉,一個長得好看而且心機深沉的小白臉。
肯定是這酸儒書生的滿腔「之乎者也」加上「為國報效」的什麼壯志豪情將自己的哥哥收買了。
不愛讀書的哥哥就是這樣,聽見別人的雄心壯志就真的以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這樣想著,江雨煙的面上就沒有好臉色。
她冷冰冰,高高在上極其傲慢地吐出三個字。
「睿王妃!」
江承飛沒料到妹妹突然擺起了架子。
因為她之前從未擺過任何架子。
但是他也未作細想。
【哎,妹妹這是看不起蘇兄這個窮書生。】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江承飛反應還是很快的。
他連忙打著哈哈笑道,「這丫頭,瞧你怎麼說話的。」
說完他拍了拍蘇鴻的肩膀。
「蘇兄別見怪,我妹妹就是被慣壞的。」
蘇鴻哪裡敢見怪,人為主他為客,就是心裡不爽也不敢說什麼,更何況對方還是睿王妃。
他連忙道,「江兄說哪裡的話,早就聽聞睿王妃貌美如花,今日得見果然不一般,是蘇某今日拜訪江兄唐突了,擾了王妃和江兄兄妹的歡聚,是蘇某的不對。」
蘇鴻一番話說得行雲流水,咋聽都是他將過錯攬到自己的身上,但是細細地嚼著,卻好像在說他不跟江雨煙這個睿王妃計較一般。
果然。
下一秒,就聽見哥哥的這位好兄弟在心裡吐槽。
【養在深閨的小姐就要有心性些?】
【不過是一個有錢有勢的婦道人家,看不起我這個寒門出身的士子。】
【我蘇某不能跟一個沒見識的婦道人家一般見識,等我鯉魚躍龍門的時候,讓看不起我的人高攀不起。】
江雨煙冷笑。
如果不是哥哥在場,自己真想當即動手把他轟出去。
這個表裡不一,道貌岸然的東西!
江承飛面子也掛不住了。
但是一個是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妹妹,就算江雨煙態度如何的不好,對他的好兄弟偏見如何的大,他也是捨不得說她的,更別提罵她了。
但是,蘇鴻也難得是自己賞識的,想跟他稱兄道弟的一個人。
何況,今日是他邀請蘇鴻來江府做客的,他也不能讓他太尷尬了。
江承飛左看看右看看,乾巴巴地笑了兩聲,旋即轉移話題。
「蘇兄你也真是客氣,來就來嘛,怎麼還帶著東西來,真是有心。」
蘇鴻聞言,忙將一直放在桌子上的酒抱起來,遞給了江承飛。
他小心翼翼,不好意思地道,「江兄,這酒是我自己釀的。」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江兄不要嫌棄。」
「自己釀的?」
江承飛接過酒罈子,由衷贊道。
「蘇兄真是有心了。蘇兄不僅文章詩詞了得,想不到還會釀酒,真的是多才多藝。」
被江承飛那麼一誇,蘇鴻才沒那麼尷尬。
江雨煙卻不樂意,那是因為哥哥不知道。
這個蘇鴻,他娘生前就是個賣酒的,而他的爹爹生前就是個酒鬼。
這些是她上輩子就知道了的。
而且,在蘇鴻後來飛黃騰達的時候,他將他的父母親視為了自己一身的污點。
在蘇鴻的眼裡,他最討厭的就是好酒之人。
明明是惡酒,為了討好他人卻不得不釀酒。
怪不得日後害起自己的哥哥來這樣的手下毫不留情。
江雨煙實在看不下去蘇鴻的惺惺作態了。
她冷冷,不容反抗地道,「哥哥說什麼呢,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酸儒書生?!」
此話一出,江承飛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了。
他皺著眉頭看著江雨煙。
【這丫頭今天怎麼回事?平時連跟下人講話都是客客氣氣的。】
【今天怎麼這麼不待見蘇兄,這嫁出去幾天,變得連我這個做哥哥的都不認識了。】
「你先回房!」
江雨煙也不服。
「本來就是!我說錯了嗎?」
「他突然遇上哥哥難道真的是巧合?」
「我看未必吧!」
蘇鴻也識趣。
看著兄妹倆因為自己爭吵,他趕忙擺擺手,對江承飛道,「江兄,是小弟今日唐突,小弟改日再約江兄一敘,就先告辭了。」
看著不歡而散,江承飛也很生氣。
不過他是生江雨煙的氣。
妹妹出嫁才幾日,居然就學了這一身刁蠻無禮的脾氣。
可見睿王府真不是一個好地方。
那睿王傅司遠更不是一個什麼好人。
此時,正在睿王府喝茶的某人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傅司遠揉了揉鼻子。
「是誰在罵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