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林府看大門的小廝大早開門的時候差點沒被嚇死。
大門門口水泄不通的圍著一群又一群的人。
他們不約而同,指指點點看著同樣的事物。
小廝揉揉眼睛,看著門前的事物,差點沒被嚇得魂飛魄散。
那黑乎乎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兩個人形物體是?
是兩個人?!!
兩個被燒得觸目驚心的人擺在了林府的大門口!
小廝嚇得屁滾尿流,連跑帶爬地去請林府的管家。
好不容易遣散了門口的吃瓜群眾,讓人處理了兩具突然出現在門口的驚悚屍體。
管家大早的拖著疲憊的身影,敲響了林元祝書房的大門。
所幸,今日休沐,老爺在家坐鎮。
聽完管家的彙報,林元祝以手支額,凝神想了一會兒。
最後他還是吩咐下人幫他更衣,他要進宮。
戶部尚書林府門口被擺放了兩具燒焦的屍體,這個怎麼看都不是小事。
特別是在這個民娛匱乏的時代,一點的風吹草動便會引來民間百姓飯余茶后的談資。
林元祝這個戶部尚書目前在朝中頗受皇帝倚重,他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披上這不祥的外衣,這於他的官聲不利。
他匆匆出了門。
在進宮門的時候,一個小內侍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個內侍他見過,是東宮身邊的近侍。
內侍堆著笑臉,迎了上來。
「林大人請留步,能否借一步說話。」
林元祝左右環顧了一圈,見四周無人,才跟著上去。
太子在宮中甚少這樣明目張胆地找他。
現在東宮敢在他入宮的時候就匆匆派人來找他,說明事情已經不是一般的事情了。
林元祝隱隱覺得,大早門口放著的那兩具焦屍同太子脫不了干係。
他步履匆匆,跟著小內侍來到東宮。
儲旭殿內,太子傅昊辰正一襲白衣站在宮殿的長廊上。
他一手抓著一把魚飼,正全神貫注地往下拋灑著,惹得全池的錦鯉蜂擁而至,在他面前的水池裡雀躍爭食。
有小內侍輕輕地走過來,怕驚壞了滿池雀躍奪食的錦鯉。
小內侍待走到他的身邊才出言輕輕提醒道。
「殿下,林大人來了。」
太子懶懶地將手裡的魚飼一撒而盡,略略頷首,語氣溫吞地道,「將他帶到孤的書房吧,孤先去換套衣服。」
林元祝在儲旭殿站了一小會,太子就進來了。
太子眉目如蘇,笑得一臉和煦。
這讓林元祝有種錯覺,彷彿太子叫他過來就是喝喝茶下下棋聊聊天的。
林元祝連忙作揖行禮。
「殿下。」
太子傅昊辰擺擺手,示意林元祝落座。
他拿起面前的滾燙的小水壺,泡起了茶。
瞬間茶香裊裊,滿室可聞。
林元祝心急,卻猜不著太子的用意。
又忍不住開口喚了一句:「殿下。」
傅昊辰眼眸都沒抬一下,專註地給面前的小茶盅倒著茶,彷彿歲月靜好般,只想好好地品這佳茗。
半晌,
他才開口,「林大人不要急,這是孤新得的明清龍井,林大人嘗嘗味道怎麼樣。」
林元祝謝過太子遞過來的茶,細細地啜了一口,不由地讚歎道,「入口甘洌,茶味清香,確實是難得的好茶。」
他放下手中的小茶盅,他還是忍不住,「殿下您叫我過來,不知是何事?」
說完,他又看了看殿門口。
「殿下,宮裡耳目眾多,下官實在不宜久留。」
太子理了理衣袖上的皺褶,才斯條慢理道,「林大人一早匆匆進宮,不知是所謂何事?」
林元祝劍眉微挑,太子消息倒是靈通。
但一早門口見死人這麼晦氣的事情,他正猶豫著要不要跟眼前的太子殿下講。
「林大人有事不妨直說。」
太子溫和地笑著,「孤同林大人的關係也不是一般人。」
林元祝聽太子這樣講,便也直接地說了。
「殿下,不是臣不講,是講出來,怕讓您覺得晦氣。」
「林大人多慮了,宮中龍氣護脈,何來的晦氣之說。」
林元祝便將早上林府門口發生的事情如數跟太子說明了,未了還加了一句。
「微臣覺得這件事,事出蹊蹺,還是儘快稟明陛下徹查此事的好。」
太子指腹摩挲著小茶杯,淡淡開口,轉移了話題。
」那批錢現在怎麼樣了?「
林元祝驚訝太子怎麼會在這檔兒提錢的事情。
但是他還是壓低了聲音回答道,「殿下那批錢有瑕疵,做不得。」
太子面上笑得愈發溫和,心裡卻暗罵,真是只老狐狸,可惜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孤將那批錢存入了暗閣。」
暗閣,那是他們暗中培養的殺手刺客暗殺組織。
「殿下!」
林元祝抬頭,吃驚地看著太子,這萬一要是被人發現了,那可是天大的把柄。
林元祝腦子一轉,立馬聯想到早上門口的那兩具焦屍。
果然,太子跟此事有關。
「孤也是一時心急,才會借著母后讓他翻車的時候偷偷拿走他身上的葯。」
「殿下,您怎麼不跟臣先商量一下,皇後娘娘知道嗎?」
「母后並不知情。」
他目光森然地看著林元祝。
「沒想到他命還真大,暗殺不成功,放火也沒燒著他半分。」
他拂了拂衣服上壓根不存在的灰,牙齒恨恨。
「還賠了暗閣的一幫殺手。」
林元祝驚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太子行事雖然狠辣,卻是穩重,此番卻如此的冒進,這讓人抓住把柄了那如何是好?!
見林元祝不說話,太子繼續道,「孤一早聽你門口停著焦屍,孤就明白了。」
「想他現在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也引起了傅司遠的懷疑。」
「所以,」
太子眼光定定地看著林元祝。
「所以,殿下將我攔下,就是不想此事鬧到陛下的面前,如果陛下知道,他肯定會徹查此事的。」
太子點了點頭,又斟了一杯茶遞給林元祝,「林大人果然聰明,一點就通。」
林元祝抹了一把額頭出的冷汗。
「那皇後娘娘那邊……」
「母后那邊林大人儘管放心,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至於睿王那邊,料他傅司遠沒有確鑿的證據,他也不會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