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是呼嘯著的冷風。
傅司遠騎馬很快。
江雨煙開始還可以跟傅司遠盡量保持著一點距離。
但是折騰累了一天,感覺到自己後背的溫暖,她又忍不住地往後靠了靠。
靠著靠著,她居然不自覺地在傅司遠的懷裡睡了過去。
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越來越沉,傅司遠低下頭看了看懷裡的人兒。
江雨煙粉撲撲的小臉埋在他的懷裡,長長的睫羽在閉上的眼睛上一扇一扇的,似在做著擾人的夢。
傅司遠還是第一次看見江雨煙這樣,可愛而安詳的模樣。
他端詳著她的睡顏,第一次那麼近距離地認真看著她。
說實話,她長得樣子並不算差,甚至在京都城中可以算得上是佼佼者。
可是,為什麼自己以前會覺得她面目可憎呢?!
明明就是很可愛的一個小丫頭。
他收緊自己的雙臂,拉緊韁繩,讓馬的速度再慢一些。
似覺察到馬速度的減慢,懷裡的人動了動,傅司遠呼吸都慢了一拍。
是他的姿勢不對嗎?
這是要醒的節奏?
還好,
懷裡的人只是動了動,然後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她的覺。
傅司遠舒了一口氣。
等江雨煙醒過來的時候,他們還未到農舍。
江雨煙從傅司遠的懷裡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
看著漸濃的暮色,她詫異地道,「王爺,為什麼我們還沒到?」
再看看那慢悠悠散步一樣的馬速。
江雨煙心中就明白了過來。
感情是為了照顧她睡覺啊。
傅司遠什麼時候那麼好心過了?!
她警覺地離他遠了一分。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傅司遠看著懷裡人兒的小小動作,心中冷哼。
聽見他心裡的不滿,江雨煙還要往前挪動的身體便硬生生地頓住了。
她訕訕地開口,「那個王爺,其實我們的速度可以快一點的。」
這天都黑了,照這樣下去啥時候能到啊?!
聞言,傅司遠倒是沒什麼話,他也覺得太慢了。
他調整了一下被江雨煙睡得僵硬的姿勢,低聲道,「那你坐好了,本王要加速了。」
傅司遠快馬加鞭。
果然不久以後,就看見了前面炊煙裊裊的農舍。
於寧一早就到了,他和農舍里的老夫婦打過招呼。
這會正忙著和兩位老人收拾東西,給傅司遠和江雨煙騰出一間房。
因斷崖山偏僻,老夫婦久居山底,也是許久許久才會見到有路過的路人。
但是出手那麼闊綽,穿著像著富貴人家的,他們還是第一次遇見。
看著傅司遠和江雨煙的馬揚塵而來,老夫婦兩分別停下了手中的活兒,迎了出來。
傅司遠扶著江雨煙下了馬,將手中的韁繩扔給了於寧。
於寧一邊拉著馬兒,一邊跟身後跟出來的老夫婦兩介紹。
「朱叔朱嬸,這就是我家的公子和少夫人。」
江雨煙打量著朱叔和朱嬸,那是五十多歲的中年人了。
因常年的辛苦勞作,兩人鬢邊都有些發白。
許是久未問世的緣故,老夫婦兩看著傅司遠和江雨煙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貴人啊。】
【我們這破屋子,貴人今晚要在這落腳。】
江雨煙聽著老夫婦兩的心聲,知道二老是個實在人。
她主動上前,對著朱叔和朱嬸福了一福身子,語氣含歉。
「朱叔朱嬸,不好意思,今晚我們要在這裡叨擾你們一晚了。」
「不礙事,不礙事。」
朱嬸忙擺了擺手。
「剛剛於小哥已經跟我們說過了,少夫人不必如此客氣,公子和少夫人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我們。」
【這少夫人長得真好看,就好像是傳說中的城裡人一樣。】
朱嬸一邊打量著江雨煙,一邊看著站在她身邊的傅司遠。
【少夫人倒是很好說話。就是這位公子,看著像謫仙一般的人兒,怎的臉色那麼差。】
聽朱嬸的心聲那麼一說,江雨煙才注意到此刻傅司遠的臉色有些微微的泛青了。
她用手肘碰了碰傅司遠。
後者用手攬住了江雨煙的肩膀。
「朱嬸客氣了,在下和內子給你們添麻煩。」
【想不到一時意氣,竟然現在才覺得累。】
【本王想要休息。】
江雨煙會意,忙問朱嬸道,「朱嬸,我家……公嘶……」
感覺傅司遠攬著自己肩膀的手加重了些。
江雨煙忙改口道,「我家相公路上受了風寒,想先進屋休息……」
【這女人還算識相。知道改口。】
朱嬸一拍腦袋。
「哎呀,老頭子你瞧我這,公子夫人你們快,裡面請。」
剛進門,朱嬸就指揮著朱叔。
「老頭子,去殺只雞今晚吃。」
「哎,好,我馬上就去。」
聽到自己的老婆子給自己下的命令,朱叔二話不說,立馬就答應了。
臨跑開,還回頭囑咐道,「老婆子,好好招待二位。」
朱嬸白了他一眼,啐道,「哎你這老頭子,還需要你說,趕緊去吧。」
看著朱叔跑開的身影,朱嬸領著路又嗑嘮道,「來,跟朱嬸來,別理我家這老頭子。「
「老婆子我也是,一高興就忘事兒,這邊過來,這房間是剛剛收拾好的,二位今晚就住這,不要嫌棄了,我們鄉下地就是這樣。」
江雨煙搖了搖頭。
「已經很好了,虧得朱嬸朱叔,我們今晚才不用露宿野外。」
朱嬸羞赫地將鬢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那你們先休息,有事叫我啊,別客氣。」
看著朱嬸出去帶上的門,江雨煙默不作聲地將傅司遠一路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拿開。
「王爺先休息一下吧,我出去給你煎藥。」
【這女人就那麼不喜歡跟本王在一起?】
傅司遠瞥了一眼想快點遁走的江雨煙,漫不經心地道,「不急,葯一會讓於寧去煎,你先扶本王上床休息。」
江雨煙瞅了就近在眼前的雙人小床。
就這……都需要她扶嗎?!
【女人果然善變。】
【她果然不喜歡本王了。】
傅司遠唇峰抿成直線,表情冷了幾分。
「娘子,這是不願意?」
江雨煙瞪大了眼睛看著傅司遠,
這貨是抽什麼風?
傅司遠的腦迴路怎麼這麼清奇。
突然改口叫她娘子?
她還弄明白過來他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傅司遠就欺身上來,他伸手挑起江雨煙的下巴。
「娘子記住了,在外面,你要像剛剛那樣,叫我相公。」
「還有,要乖點。」
他放開江雨煙的下巴,改為捏上她的小臉。
「比如,相公叫你幹嘛,你就得聽著。」
「知道了嗎?」
看著傅司遠那說話慢悠悠的樣子。
江雨煙憋紅了臉,「誒,王……相公,相公,知道了,你快放手吧。」
許是傅司遠真的連走兩步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江雨煙答應他的下一秒,他就放下了自己的手,搭上了江雨煙的肩膀。
感受到他半個人的重量都壓在自己的身上。
江雨煙趕緊半扶半摟著將傅司遠扶上了那張乾淨的雙人小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