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戶部尚書林府書房內。
林元祝坐在書桌後面的後面。
門突然被打開,進來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少女鵝臉蛋,身材窈窕,穿著一身黃色齊胸襦裙,一雙大眼睛里隱忍著閃閃的淚光。
她畢恭畢敬地走到書桌前,雙手交疊,朝書桌后的人福了福,「婉柔拜見父親。」
林元祝揉了揉眉心,看著女兒點了點頭,「起來吧。」
「是。」起身時已帶著隱隱的哭腔,讓人心生不忍。
「說說吧,今日念湘公主邀你進宮發生了什麼事?」想起林婉柔今日回家那狼狽的模樣,林元祝的臉就異常的難看,「林家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林婉柔聞言,撲通一聲就跪下。
「爹……「她隱忍多時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地落下了。
林元祝側頭看了跪在地上的女兒一眼,呵斥道,「哭!就知道哭!哭什麼哭!」
「說說今天是怎麼回事!」
林婉柔被父親一呵斥,剛剛發出的嗚咽聲就死死地哽在喉間。
她雙手握拳,將滿腹的委屈和難過咽回了肚子里。
「今日和念湘公主在御花園中,遇見了睿王妃,然後公主和她起了衝突,再然後……」
林婉柔貝齒一咬,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公主想把她推進池裡,那個女人把我當擋箭牌,女兒站立不穩,就掉進了池子里。」
「爹,女兒當時是想把那個女人拉下水的,可是表哥來了。」
想到今日差點就被傅司遠看去了她那副醜陋的模樣,林婉柔就覺得心中不甘。
「女兒只能先行自己離開了。」
林元祝冷哼一聲,「告訴你多少次,他是王爺,你不要老是表哥長表哥短的,他認過你這個表妹嗎?」
林婉柔聞言,抬頭直視端坐在書桌後面的父親。
「爹,不管表哥認不認我,我都是他的表妹,這不是既定的事實嗎?!」
「混賬東西!」林元祝一拍桌子,「還敢頂嘴了是吧!」
林婉柔看見林元祝髮火,不懼反而更壯著膽子反駁道,「爹,如果惠妃娘娘……」
「住口!」林元祝勃然大怒,「越來越不像話了,爹跟你說過多少回了,惠妃娘娘跟我們家沒有關係,你休要再提,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林婉柔舉起手帕,拭了拭了眼淚,「爹,女兒知道宮中禁止提到惠妃的名字,女兒也知道皇后對惠妃娘娘……這些女兒心中都有數。」
林元祝看著跪在面前的女兒,嘆了口氣,「你先起來吧。」
聽到父親叫她起來,林婉柔才規規矩矩地站起來,立在一旁。
林元祝繼續道,「你既然心中有數,就應該知道,皇后不喜睿王,甚至對睿王充滿了恨意,這你都不懂嗎?!」
林婉柔咬著貝齒,低低地道,「女兒知道。」
「知道你還整天表哥長表哥短的。」林元祝恨鐵不成鋼。
他看著面前溫順的女兒,語重心長地說,「婉柔啊,爹爹從小到大為什麼對你要求那麼嚴格,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林婉柔似懂非懂地搖了搖頭。
「因為你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以後你是掌管後宮中饋,母儀天下的。」
「可是,爹,女兒並不喜歡太子啊。」
「混賬,爹剛剛對你說的話,你都忘記了嗎?」林元祝氣得直跺腳,「榮華富貴享之不盡,這是天下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
「而且,在爹看來,太子比起睿王,只會對你更好。」
「你是爹爹唯一的女兒,也是爹爹的掌上明珠,爹爹自然是希望你以後的日子能夠好,活得開心,過得快樂,你能明白嗎?」
林婉柔點了點頭,將臉上最後的一點淚水擦乾,「女兒明白了,女兒有愧爹爹的一番教養。」
林元祝欣慰地笑了笑,「你明白就好,現在明白也為時不晚。」
這時。
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管家應聲而入,「老爺,太子聽說今日小姐進宮落了水,特差人來問問小姐好點了沒有?」
「哦,太子有心了。你出去跟那人講,小姐已無大礙,有勞太子掛心了。」
管家點點頭,卻沒有離去,「老爺,太子還送了一盒千年人蔘,說是給小姐壓壓驚的。」
林元祝看著自家的女兒。
林婉柔會意,對管家道,「那就勞煩管家轉告那人一句,婉柔改日進宮定當好好地謝謝太子。」
「好。」
看著管家出去帶上了門,林婉柔才對父親說道,「爹,今日您跟女兒講的話,女兒都想清楚了,以後女兒再也不會惹爹爹生氣了。」
「嗯,能明白最好,還有,雖然你跟睿王終不是一路的,但是,有件事情還需得你去做,你明白嗎?」
「女兒明白。女兒會把握好分寸的。」
「行了,先下去休息吧,今日你也累了。」
林婉柔躬身退下。
……
林婉柔閨房內,丫鬟霜兒站在她的身後,將她頭上的最後一支珠釵取了下來。
丫鬟霜兒看著林婉柔面前的那盒千年人蔘道,「小姐,太子對您可真好。」
林婉柔若有所思地看著面前的那支人蔘,淡淡開口問道,「江雨煙身邊的那個桂嬤嬤是怎麼回事?」
今日大早便被公主邀進宮,沒來得及細問,等到此時了才想起了這件事。
想起今日江雨煙那囂張得意的樣子,林婉柔心中又氣又恨。
丫鬟霜兒聽她問起了今天自己提心弔膽一天的事兒,急忙提著裙擺,走到林婉柔的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小姐,那個嬤嬤被王爺發賣了,就在昨天夜裡。」
林婉柔目光陰沉,「霜兒你怎麼辦事的!連夜被趕了出去,你到現在才來跟我講!」
她指著跪在地上的丫鬟,「怪不得江雨煙今天在宮裡那麼囂張?!」
說完,她似又想起了什麼,低著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丫鬟,「是不是他們知道了桂嬤嬤被我們收買的?」
霜兒跪在地上看著她家的主子搖了搖頭,「小姐放心,桂嬤嬤立了生死狀的,她就算是死也不會將我們說出去,不然她兒子就沒救了。」
林婉柔鬆了一口氣,看著地上的侍女,「給她一百兩吧,叫她滾蛋。」
「可是,小姐,這一百兩遠遠不夠她兒子欠的賭債。」
林婉柔審視地瞪著霜兒,「霜兒你是不是傻,她事情都沒辦好,還將我拉下水,本小姐還要給她那傻兒子還錢?」
被罵的霜兒朝林婉柔磕了個頭,小心翼翼地道,「小姐教訓的是,是霜兒一時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