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傷了心脈，必須要好好養養。”一個頭發發白的老者呼出一口氣，將剛寫好的方子遞給秦嬤嬤。“快去抓藥。”

“多謝方大人。”秦嬤嬤連忙拜謝。

“走吧，去看看凌大公子。”方太醫擺擺手。

“方大人這邊請！”

“咳咳~”凌定坤早已經醒了，他落水時間短，被救上來後又被灌了驅寒的湯藥，因此身體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大爺，慢點。”一旁侍候的小廝連忙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沒事，老夫人如何了？”他很是後悔，他死了不要緊，畢竟身體已經成了這副鬼樣子了，活着也沒多大意思。

但若因此連累了他母親，他就是下了地獄也不會安心的。

“您放心，請了方太醫。老夫人不會出事的。”小廝安慰。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他連忙看去，熟悉的老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他迫不及待地問，“方太醫，母親她現在怎樣了？”

“凌世子，既然擔心老夫人，那就好好的養身體。”方太醫不高興地說，“老夫人已是花甲之年，身體不如年輕人，就是得了風寒也比年輕人好得慢。”

凌定坤聞言愧疚的同時也鬆了口氣，母親沒事就好。“晚輩受教了，咳咳。”

方太醫搖搖頭，“拿手來。”

凌定坤乖巧地伸出手，方太醫將手指按在寸關尺上，然後眉頭越皺越深。過了一會兒鬆開手，卻沒說什麼，只是取了紙筆飛快的書寫起來。

“藥方我改了幾味，明天開始就按照這個抓藥。”方太醫將藥方遞給一旁的小廝，這纔看向凌定坤，“你的情況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差。”

凌定坤疑惑的看向方太醫。

“你可還記得一年前你的身體狀況？”方太醫嚴肅的問。

凌定坤更疑惑了，他當然記得，那時他除了身體弱了點，還是能自由活動的。只是那毒婦給他下的毒藥未能全部清除，餘毒損害了他的臟腑，這才讓他日漸虛弱。

方太醫搖頭，“你的身體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並不全是餘毒所致。”

“什麼意思？”

“《黃帝內經》有云：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怒勝思；憂傷肺，恐傷腎。你如今不能下牀有一半的原因是你每日心中憤懣怨恨難解，鬱結在心所致。”方太醫嘆了口氣，

凌定坤臉色發白，臉上懊悔憤怒交加。他被害得失去孕育後代的能力，害得他在上京都無法擡起頭，他如何能不鬱結在心？

他不是聖人！

“言盡於此，好好養吧，就當爲了凌老夫人。”方太醫已年近古稀，對於這人世間的形形色色早已看透，所以他也不會多說。

要不是今日見凌老夫人這般，他也不會多說一句。

“方大人，老奴送送您。”

“不用，照顧好凌世子吧。”

第二日，凌老夫人悠悠轉醒，“老大怎樣了？”

“老夫人，放心，方太醫已經來看過了，說大爺的身體養得很不錯呢。還說讓大爺放寬心，心情好了，病也會好得快呢！”秦嬤嬤忙說。

“說真的？不行，我要去看看老大。”凌老夫人掙扎着就要起牀。

“哎呦，我的老夫人，您剛醒呢！就是要去看大爺，也要梳洗一番呀！”秦嬤嬤扶起老夫人，又讓小丫頭去裝備洗漱的清水。

洗漱好後，小丫頭端來山藥瘦肉粥和一碟鹹菜，一碟青菜。“老夫人，先用早膳吧。”

“一會再用，我先去看老大。”凌老夫人擺手。“老夫人，大爺纔剛醒呢，您不如先用了早膳再去？”秦嬤嬤連哄帶勸，軟磨硬泡這才讓凌老夫人答應用了早飯再去。

……

凌老夫人見大兒子沒事，才徹底放下心，“你怎麼這麼狠心！”

“娘，兒子錯了，我以後不會的。”凌定坤愧疚不已。

“我不是和你說了？你弟弟到江南府去尋神醫去了，到時候肯定能治好你的病的。”凌老夫人拍打着大兒子。

“娘，我知道了。”凌定坤道，他其實對於那所謂的神醫並不信任，再厲害能有御醫厲害？

就說方太醫，放在民間也是神醫般的存在，但是又如何呢？還不是無法將他治癒？

不過，他不會再說這種話了，至少不會讓娘傷心。

“放心吧，你弟弟信上說了，這位神醫尤爲擅長婦科男科，人送外號送子娘娘呢！”凌老夫人爲了安慰兒子也是拼了，對於這位素未謀面的神醫大誇特誇，彷彿親眼見過一般。

凌定坤聞言有些哭笑不得，他怎麼看不出母親的誇大呢，但是，不知爲何，他心裡竟然對孕育後代的執念淡了很多。

“唉，你別不信！”

“好，我信，我好好養病，等着這位送子娘娘上門的。”

然而，他們不知，這一等就過去了大半年。

“趙大夫，我回來了！”

時嘉在客廳裡招待合作的行商們。忽然聽到外面傳來頗爲歡快的叫喊聲。擡頭看去，是凌定風。

“咦，趙大夫在宴客呀，抱歉，抱歉。”凌定風見狀滿臉通紅，轉身離開，看那背影同手同腳，像個笨拙的鴨子。

“噗呲~”時嘉笑了出聲，“咳咳，諸位，今日就先到這吧。藥丸之事就按名單上的順序來。”

幾個行商紛紛起身朝時嘉拱拱手，轉身離開。

待他們離開後，時嘉才讓管家將凌定風叫來。

這回，來的並不只有凌定風，還有一個皮膚略黑，但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

“趙大夫，這位是鎮西軍的軍需官，也是我父親的心腹，凌遠。”凌定風道。

“嗯，請坐，管家上茶！”時嘉點點頭。

喝了一盞茶，凌定風終於忍不住了，“趙大夫，多謝你的藥丸，你不知道，我到了西南部的時候，鎮西軍剛好與西南蠻打了一場，鎮西軍雖然險勝，但也將士們也受傷頗重，且恰逢西南一年中最爲溼熱的時候，蚊蟲滋生，將士們真是苦不堪言。”

“若是往年，必然損失慘重，興許還會在西南蠻的偷襲中再次損兵折將，但多虧了趙大夫的藥丸，我們鎮西軍以最快的速度恢復了狀態，且有了驅蟲藥丸，解毒丸，就算是雨熱天氣，我們的將士也沒有受到半點兒影響。”

凌定風說完又站起來朝時嘉一鞠躬，旁邊的凌遠也站了起來。

“趙大夫的恩情，我們鎮西軍會銘記於心。”凌遠道。

時嘉擺擺手，“二位客氣了，錢貨兩訖，要謝你們應該感謝凌二公子的機敏果決。若不是他心繫鎮西軍，不會在上門求醫的時候想到爲鎮西軍購藥這點。”

凌定風撓撓頭，“趙大夫謬讚，若不是趙大夫的藥丸功效佳，產量大，我就算想爲鎮西軍購藥，恐怕也不急於事。”

凌遠附和。

一波商業胡吹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