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旅途中遇到挫折是常有的事……”
“但此時你也應該吃到了教訓……”
“……是的，我們只是旅行者……”
“……的發展，自有他們自己的規律……”
“或許，你應該嘗試一下忘記過去。”
“別擔心……”
“我們會看著你……”
“去吧，盡情的享受旅途中的一切……”
腦中的呢喃漸漸遠去，醜丫又感覺到了沉重的身體，她沒有睜開眼睛，鼻尖潮溼，腐朽的味道讓她忍不住皺眉。翻了個身體，保持仰躺的姿勢。但她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好想在夢中死去呀，夢裡的她穿著新衣服，吃著美味的飯菜，還……咦？還怎麼啦？
嗯？忘記了！
醜丫集中注意力想著，卻兩剛纔還記得的新衣服，美味飯菜也忘得一乾二淨。
她泄氣的睜開了眼睛，入眼是熟悉的蜘蛛網，和破了個洞的屋頂。扭頭看向旁邊，哦，被一塊腐朽的簾子擋住了視線，但她知道，簾子後面是一根大柱子，大柱子再往後一點，是一個破舊的石像。
這裡是一個破廟，是她的爹孃帶著她還不容易找到的落腳地。只是他們太窮了，年景不好，家鄉乾旱，好不容易逃出來，卻依然沒有活下來。
聽爹孃說這裡好像是叫樊城，反正那字看起來複雜了，在她看來就是一堆奇奇怪怪的線。
樊城是一座小城，同樣遭到了乾旱災害，索性有條大河經過，這裡的人才不至於像他們那樣流亡。
只是這裡的人生活勉強維持，那裡還有能力接濟他們這些流民呢？
然而因爲旱災，山上的能吃的都已經被搜刮了。爹孃帶著她在上挖了幾天樹皮吃，這一吃就吃出了兩條人命。
醜丫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沒有和爹孃一起離開，她也有猜測或許是年紀小，吃得少的緣故。
反正她醒來時，就看見爹孃躺在身邊了，臉上很安詳，嘴角輕輕勾起，似乎正在做美夢一樣。
她叫了爹孃好久，他們都沒有迴應，她還以爲他們睡懶覺了。但到了中午時，爹孃還沒有睡醒，她就開始慌了起來。
學著其他人鼻息的方法，醜丫知道了爹孃已經離開人世了。然而奇怪的，她卻沒有很傷心，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求著同逃的流民們將爹孃埋了。
醜丫平靜的拿著吃飯的破碗，和同齡的幾個小孩一起跪在了樊城門口。
儘管天災鬧得再厲害，這個世界上總有不愁吃穿，錦衣華服肆意揮霍的人。醜丫他們的目標就是這些人，拚命哀求總能求導一個銅板。
一個銅板，能買一個粗麪饅頭，這足夠醜丫吃兩天了。
當然，那樣的有錢人不常出現在城外，五六天能見上一回算是好的，倒是那些走商的人，常常能夠見到。
不過他們的心腸都比較硬，幾乎求不到一點兒施捨的。
今天又像往常一樣，醜丫和幾個乞丐小夥伴一起跪倒了城外。小乞丐們已經而餓到虛脫了，賣慘聲也有氣無力。
這是從官道的另一頭駛來一隊車隊，雖然距離得很遠，但遠遠看去，那堆得高高得貨物，無不彰顯這一車隊的闊綽。
小乞丐們見狀，眼睛發綠，將自己得破碗往胸口一塞，一溜煙爬了起來。還因爲太久沒吃東西才爬起來，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
小乞丐們可顧不得其他，能跑得跑，不能跑的就趴著朝車隊衝了過去。
“老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就一口吃得就行，行行好吧。”
“行行好！”
小乞丐們有氣無力得聲音，聽起來像蚊子一樣，十分惹人煩。
領隊的行商騎在馬背高高在上面面無表情，低垂著眉眼，就像破廟裡俯視衆生的神像一般，看著愚昧的凡人們在他們面前極盡所能的表演。
不生氣，也不覺得同情。神會同情自己一手就能捏死的凡人嗎？就像現在一樣，只要他讓馬兒走兩步，就能輕而易舉的取走兩個小乞丐的性命。
“老爺行行好吧，給我一口吃的吧，我會天天在菩薩面前爲你祈福的。”
“行行好吧，像您這樣好的大善人，一定能賺很多錢！”
聽到不一樣的聲音，領隊饒有興趣的擡頭看去，髒兮兮的小乞丐，分不出男女，不過那雙眼睛亮的驚人。
領隊挑眉，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他輕擡起手輕輕一揮。等候在一旁的護衛們連忙上前驅趕。
“走走，滾一邊去，別看到什麼人都來討吃的。”
“我們走一天飯都沒吃一口啊，哪輪到你們！”
“滾一邊去。”
“等等！”威嚴帶著磁性的聲音傳來，護衛們粗魯的動作爲之一頓，“大人？”
“怪可憐的，把剩下的餅子給他們吧。”領隊漫不經心的說。
“是！”護衛們雖然不解自家心硬如鐵的大人爲何改變了主意，但是身爲下人只要聽命行事就好。
護衛們從一個角落取出一個包裹，打開一開，裡面還有十多個大餅，這經飽。吃一個能夠頂上大半天，就是味道不怎樣，還老硬。
護衛走到那羣小乞丐面前，看著一個髒兮兮，臭氣熏天的小乞丐，惡從心起，他嘴角一勾。是右手拿著那些餅，往天上一拋。
小乞丐們眼睛瞪大，腦袋仰起，雙手舉高，就像那等待投食的狗一樣，在餅子落地的瞬間，飛撲過去。
“哈~”
“哼！”
護衛的笑聲戛然而止，渾身僵硬的轉身看向領隊，“大人！屬下錯了，請責罰！”
“進城後去副隊那領三十鞭子。”領隊看到那眼睛賊亮的小乞丐強到一塊餅子，便收回了視線，“進城！”
“是！”
“律律~”隨著一聲馬兒的嘶鳴，長長的車隊動了起來，就像一頭巨龍，走的很慢，但那滿載的貨物所賦予的氣勢，無人敢擋。
就是那正出城的馬車都下意識地就往邊上靠攏，紛紛朝著車隊行注目禮。除了地上搶奪餅子的小乞丐們。
他們那裡知道，這整車的貨物意味著什麼？
他們眼裡只有眼前一塊小餅，搶到手了，今天就能飽餐一頓，搶不到就之只能繼續餓肚子。
甚至在明天太陽出來之前，無聲無息的死去。
爲了活下去，爲了能見到明天的太陽，斷條胳膊斷條腿算什麼呢？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