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已經做好消毒了。”
時嘉聞言站起身，挺著大肚子，走到診療牀邊。她有觀察了一下年輕男人的狀態，點點頭，伸手撚起一根寸許長的金針。
年輕男人看到寒光四射的金針，再看看醫生那大肚子，心裡抖了一下，“醫生，你輕點，我怕疼。”
“放鬆！”時嘉拍了拍，男人的腦袋，讓他別亂動，然後找準位置，快速下針。在男人還沒有察覺的時候，十幾根金針就扎進了男人的腦袋。
“好了，躺著別動，俊熙，半個小時後拔針。”時嘉站直身體，稍微舒展了一下，肚子那塊肉好重，真想立刻就將他兩拿出來。太妨礙做事了。
“好。”陳俊熙點點頭。
“嗯，一會兒小心的，不敢拔的話，讓舒書來試試。”
“啊？老師，您讓我來拔針？”陳俊熙一臉的不可置信。
“嗯，跟我學了九個多月了，也該嘗試著上手了。”時嘉坐回自己的位置，“舒書叫號吧。”
“好”舒書也有些興奮。
那年輕男人卻不幹了，“陸醫生，還是你來吧，我更相信你。”
這兩個學生看起來就不靠譜，踩點來上班不說，還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放心，這兩個學生，我手把手的交了9個月，雖然讓他們上手扎針難了點，但退針綽綽有餘。”時嘉看向年輕男人，驚訝的發現他眉心處，精神力正在破繭而出，“你現在需要穩定情緒，過於激動，對治療沒有幫助。”
“你放心，他們拔針的時候，我會在旁邊看著，不會讓你出現意外的。”時嘉安撫的朝年輕男人笑笑。
然而這不說還好，這一聽，年輕男人心裡拔涼拔涼的，嗚嗚~，他是不是當上了傳說中的小白鼠，還是醫院裡被人圍觀的那種？
時嘉的看病速度很快，望聞問切四個步驟下來，就能確定好病人的情況。
輕症開三天藥，微重症的，一個星期藥，加鍼灸。重症的，住院治療，這麼多年下來，她對治病流程已經非常熟悉了。
很快早上的號已經看完了，嗯，還有兩個加號，是剛纔護士進來要的號。
“咳咳咳”這時一位患者捂著嘴巴進來。
時嘉耳朵動了動，眼睛盯著患者的面色，鼻子動了動，聞到了患者咳嗽帶出來的氣味，有些腐朽的氣息。
“陸……醫生咳咳——”患者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女性。
“先坐下！”時嘉示意舒書去扶病人。舒書連忙繞過時嘉，扶著病人坐下。時嘉做到了電腦面前。
她點開病歷，發現患者第一次來就診。
現在全國醫院的病歷系統是共通的，患者在其他醫院就診記錄，是可以查看的。現在患者的病歷上除了個人信息，沒有就診記錄說明她之前沒有去看過病。
“什麼時候開始咳嗽的？”時嘉一邊將自己觀察倒的情況記錄在案，一邊問。
“應，應該是一個月前吧。”女患者猶豫著說。“當時就是覺得喉嚨癢咳了一下，又不是經常癢，也沒當回事。但從上個星期開始，就咳個不停了。
而且還胸悶氣短，呼吸不暢。醫生，要不你給我拍個片子，看看我是肺炎，肺結核，還是肺癌。”
女患者憂心忡忡的說，顯然來之前已經在網上諮詢過醫生。
“不急，我先診一下脈。”時嘉讓女患者伸出手。
女患者愣了一下，“診脈？不拍片子嗎？”這醫生年紀那麼輕會中醫嗎？
“拍不拍片子一會兒再說，你先看看你的情況。”時嘉朝舒書使了個眼色，舒書立刻將患者的一隻手搭在脈枕上。
“放鬆。”手指壓在患者的脈搏上，自習聆聽脈搏跳動傳遞的信息。
“陸醫生，你是中醫？”女患者看清時嘉胸前的名牌，有些驚訝的問。這麼年輕？
“嗯？”這話就有意思了，找人看病的時候難道不先了解一下醫生是誰？擅長什麼？
“換一隻手。”
女患者於是換了一隻手拿紙巾捂住嘴巴，她咳起來的時候，呼吸都不過來了，更不用說注意口水噴濺了。
“那醫生，把脈能看出什麼我是肺癌還是肺結核嗎？”女患者語氣不大好。
“兩者的脈象不同，自然能夠分辨。”時嘉語氣平靜，拿起旁邊的小手電筒，以及壓舌板，道，“來給我看看你的舌頭。”
“舌頭？這和舌頭有什麼關係，我是肺出現了問題。”女患者不悅。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一個人的舌苔能夠看出很多問題。”時嘉耐心解釋，從你的脈象，以及臉色等判斷，你是肺積無疑。索性還在纔剛進入中期，治療起來還沒有那麼麻煩。”
“費基？”什麼鬼？
“這時中醫對肺癌的稱呼。”時嘉繼續說，“現在看你的舌苔，目的是爲了進一步分辨，你的肺積症是由什麼引起的。
“啊？這就確診了？”女患者皺眉，“不用拍片，抽樣活檢什麼的嗎？這就能確定？”怕不是她剛纔說了後，瞎蒙的吧？
女患者雖說一臉不認同，但還是張開嘴讓時嘉檢查，掛號費都出了，怎麼也得賺回來。
舌苔白膩，舌質淡，而且脈滑，常有咳嗽，從哪咳出的味來看，定然是濃痰。胸悶氣短。
“你咳出來的痰是什麼顏色的，白的還是黃白都有？”
“白的多。有時候會帶點兒黃。”女患者說。
“胸口痛嗎？胃口怎樣？”
“痛，當然痛，咳得我整個胸腔都要從嗓子眼冒出來了。”
“平時呢？不咳的時候痛不痛？”
女患者點頭，“又悶又痛，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張開嘴巴呼吸。”
“胃口呢？”
“吃不下，我都咳成這樣了哪能吃得下？我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正常吃飯了。”
“嗯，大便怎樣？是不是稀的。”
“我飯都吃不下能拉出硬的嗎？？”
“噗~”舒書和陳俊熙忍不住笑了出生，這位女患者太逗了。
女患者臉色一黑，憤怒的瞪向兩人，“笑什麼笑！”
“俊熙，小書，給王女士道歉。”時嘉瞪了兩人一眼，“王女士，請您多擔待些，他們兩個都是學生，不懂事。”
女患者臉色稍霽，“哼！”
時嘉扯了扯嘴角，“那你最近是不是感覺沒什麼精神？乏力？”
“得了這病，你所我能精神倒哪兒去？”女患者翻了個白眼。
時嘉點頭，將症狀填寫好，然後開始寫下診斷，一邊寫一邊解釋，“您這是痰溼蘊肺證，中醫的治法是燥溼化痰，理氣……”
“等等，痰什麼症是什麼鬼？我不是肺癌嗎？”
“中醫沒有肺癌的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