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北喬，你這是挑食？」姜瓷揚眉，「原本我是想帶你去我以前去過的地方，既然你嫌棄，那就不去了！」

「去去去，怎麼不去，老婆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就算你讓我吃……反正你讓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慕北喬一聽姜瓷這是要帶他去她以前去過的地方，生活過的地方，哪裡有不去的道理。

他一直都知道，在跟姜瓷的這段感情當中，他從來都是主動的那一個。都說先愛的那個人卑微，他雖然不覺得自己卑微，但是慕北喬總是希望姜瓷也能像他一樣，對他付出感情。

姜瓷雖然現在也接受他了，跟他在一起，姜瓷的確是比以前好很多了，也不排斥他了。但是人總是貪心的，一旦得到了什麼就還想要更多。他慕北喬也不過就是個俗人，他希望姜瓷走進他的世界，自然也希望姜瓷能帶著他走進去她的世界。

他一直在等著這一天，沒想到姜瓷現在主動要帶他，他怎麼可能拒絕？「你告訴我怎麼走，我開導航！」

「我來開車？」姜瓷提議，「那邊的路比較不好找，我開車的話應該不會那麼麻煩！」

「可以！」慕北喬跟姜瓷兩人交換了位置，姜瓷按照自己記憶中的方向開車，「小時候姜啟瑞對我並不好！」

「瓷瓷……」

「你不想聽？」姜瓷側頭看慕北喬，慕北喬抿唇，「我聽！」

雖然他已經知道姜瓷的遭遇了，但是如果能從姜瓷口中知道，那又是不一樣的。

「小時候我不懂，為什麼別人的爸爸媽媽都對孩子那麼好，可我的爸爸卻對我並不好，對我媽媽也不好。」

「別人家只有爸爸媽媽，而我家？」姜瓷冷笑一聲，「還有別的女人和孩子！」

「瓷瓷。」慕北喬有些心疼，他小時候的經歷也特別不好，但是因為他是男人，所以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好心疼的。可現在換做姜瓷，他卻心疼的不行。

「我小時候成績好，拿了第一名，我滿心歡喜，以為爸爸看到後會高興，會很喜歡，也會對我和我媽媽好！」姜瓷說著又笑了，「現在想來，我那時候多可笑？」

「姜啟瑞從來就沒有把我當做他女兒，事實上我的確不是！以前不懂，現在卻都懂了。不管我再好，不是他的孩子，他自然不會心疼！」

「以後我會心疼你！」慕北喬伸手，握住姜瓷的手臂。

姜瓷笑了笑，「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以前還會傷心，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那些傷心早就沒有了！」她對姜啟瑞早就沒有了任何期待，自然不會覺得傷心。

「不過我的力量還是太小了，我跟媽媽在姜家地位很低，我考試一旦成績好了，我和我媽媽就會挨打，久而久之，我也就學會了隱藏，學會了兩面三刀！」姜瓷看慕北喬，「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討厭鬼？」

「不是！」慕北喬搖頭，「我從沒有這樣認為！」

他很慶幸，是他發現了姜瓷的兩面性，他看到了不一樣的姜瓷。

在所有人都以為姜瓷是個傻子，白痴，神經病的時候，只有他知道真面目。

「我人生中第一次覺得自己有價值，第一次覺得這世界很美好，是因為慕雲澤！」

慕北喬一抖，心口有說不出來的感覺。不是嫉妒，而是羨慕。他羨慕慕雲澤能在那個時候遇見姜瓷，陪在姜瓷身邊。

「慕雲澤對我很好，如果沒有後來的事情……我想我跟慕雲澤應該會很興奮吧！」姜瓷蹙眉，「也不一定！」想到慕雲澤的父母還有慕倩，姜瓷搖搖頭，「可能也會遇到重重波折。」而且那個時候慕家有慕南深坐鎮，而慕江河一家想站穩腳跟，他們是不會讓慕雲澤娶無權無勢又沒有身份地位的姜瓷。

「瓷瓷。」

「其實也沒什麼，以前覺得好像很辛苦，很傷心，現在想起來其實也真的不算什麼！」她頓了頓，「慕爺爺是第三個對我好的人！」

「你知道嗎？其實我挺感激慕爺爺的，要不是慕爺爺，或許我還在姜家水深火熱。雖然來慕家，好像也不太好，但是至少我不會為了錢發愁！」慕南深對她不冷不熱，一般只要她不去惹怒慕南深，慕南深不會虧待她，她嫁進來慕家之後就不缺吃穿。

「那你當時被迫嫁給我大哥，慕雲澤什麼反應？」

「他？」姜瓷沉默了片刻，「我當時想讓他帶我走，姜家逼迫我的時候，我都想過大不了魚死網破。不過慕雲澤最終也沒帶我走。其實我也能理解，在慕家和我之間，他選擇了慕家。」姜瓷對慕雲澤其實也沒有多憎恨。只不過後來的事情越來越複雜之後，姜瓷對慕雲澤最後的那點兒感情也被磨沒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當時你沒有被明蘭和嚴初塵她們害死，你……是不是一輩子都會跟我大哥在一起？」

姜瓷眨眨眼，「這個假設性的問題沒有意義！」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麼她所有的悲劇都會無限循環的重複，或者是，她最終還是會死，至於會不會再重生，她就不知道了。

「你對我大哥？」

「你想問我對慕南深有沒有感情？」姜瓷笑了，「你怎麼了？這麼猶豫，不像你！」

慕北喬抿唇，他猶豫的原因只是因為她。因為在乎的人是她，所以他才這般猶豫。

「我不可能騙你，我當時的確是對慕南深有感情的。我跟他接觸的時間最多，那個時候我特別無助，我把慕南深當做救命稻草，我當時甚至在想，要是我跟慕南深坦白，慕南深會不會對我好，會不會真心幫助我？」

「但是這些問題現在都沒有意義，因為我選擇了繼續在慕南深面前做戲，我沒有找慕南深幫忙，我沒有告訴慕南深我的苦衷。我跟慕南深……不可能，你明白嗎？」

「就如後來，我死了沒有重生的話，現在這具身體就是尹輕輕，那麼……你會跟尹輕輕在一起嗎？」

「不會！」慕北喬斬釘截鐵，「從前還是現在，我愛的人都只有你，我對尹輕輕沒有別的想法！」他認真道。

「是了，你看，這些假設性的問題其實都沒有意義的。要是我不是尹輕輕了，尹輕輕還活著，你也不可能跟尹輕輕在一起，那麼你會跟別人在一起嗎？或許吧。也或許到現在還孤身一人。」

「你說得對！」慕北喬突然就釋懷了，「其實我也不是介意你跟我大哥之間，我知道你們沒什麼。」

姜瓷點頭，「我的確跟慕南深沒什麼！」她嘖嘖了兩聲，「現在看來，我當初沒有選擇告訴慕南深其實也是正確的，我跟慕南深這個人就不對付。」

慕北喬笑了，「的確！」想起姜瓷跟慕南深見面，兩個人每次都懟的對方牙痒痒，「你們以前應該有仇！」

姜瓷將車轉了個方向，然後開進小巷子，「我小時候沒什麼朋友，姜啟瑞不怎麼給我錢，就算給了也不多。小時候我媽媽就會做很多的手工活賺錢，說起來她擔著姜啟瑞老婆的名頭，其實過的比姜家的傭人還慘。晚上她還得工作，不然我就沒飯吃！」

「姜啟瑞是個混蛋！」慕北喬咬牙，他想著當時對付姜啟瑞的時候，他怎麼就沒多出一把力氣？

「我小時候特別想吃學校門口外面那個小巷子里的餛飩，不貴，還特別香。我會攢錢，然後一次去吃一大碗。」姜瓷說著咧開嘴，「特別香。」

「不過藏錢的時候就得小心了，姜家的人不會給我閑錢留著，我記得好幾次都被搶走了！」姜瓷撇撇嘴，「你喜歡吃糖葫蘆嗎？」

慕北喬擰眉，「糖葫蘆？」他沒吃過那玩意兒。

「嗯，酸酸甜甜的，我小時候也特別喜歡吃。不過那個比餛飩還貴，我捨不得買！」姜瓷說著，好像是想起什麼似得，「對了，還有糖畫，我喜歡轉那個轉盤，如果轉到龍或者鳳，我就會特別開心！」

「嗯？」

「因為龍鳳能飛天！」姜瓷笑了，「小時候的想法特別奇怪，願望也特別的奇怪。我那時候就想著我要賺很多很多錢，然後把小巷子的那條街的小吃全都買下來，然後我吃個夠！」

「可以買下來！」慕北喬也笑了，「我小時候沒有什麼特別的願望，你這個倒是可以實現！」

姜瓷卻搖搖頭，「還是不要了！」她現在已經長大了，什麼買下來這種事情，其實就是說著好玩的。「偶爾想吃的時候過來就可以了！」

姜瓷找了一個停車位，前後看了看，慕北喬也幫忙指揮。

「這邊的巷子口特別小，還是跟以前一樣。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居然還沒翻新！」姜瓷停好車，看了慕北喬一眼，「車子不能再開進去了，我們就在這兒下車，往前面走一段路就到了。」

「好！」慕北喬牽著姜瓷的手，「我還沒來過這樣的地方！」

「那當然了，你們慕家那麼有錢，怎麼可能讓你來這種地方讀書？」姜瓷說著，「看那邊……就是前面，我以前每次放學都要在巷子里等好久。」

「為什麼？」

「吃不到，聞聞味道啊，很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