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安和王譽正式入皇宮成了雲宋的幕僚。只這職務,沒事的時候便是個閑職。可劉光亭是個年輕氣盛的,覺得自己到了這個位置,便應該干他應該乾的事情。
姚安和王譽閑的去找雲宋下棋打發時間,劉光亭卻先給雲宋諫言。一開口,便是叫皇上趁早生皇子,穩固國本。
雲宋原先對他還有些好印象,覺得是個可造之材。一聽這話,便立刻反感起來,將他打發了去和史官整理史料去了。
雲宋每日有一個時辰是練些拳腳功夫。姚安和王譽就在迴廊里弄了個小桌子,擺了棋盤下棋打發時間。
姚安一手搖著扇子,一手落下一子,道,「改日約了宋宋,咱們一道游湖去吧。這天熱起來了,晚上去游湖,又暢快,又涼爽,實在是件沒事。而且晚上經常有很多畫舫,很多女子在上面彈琴跳舞,繁華的很。」
王譽道,「聽起來值得一去。」
姚安一聽,眼睛一亮,咦了一聲,道,「難得見你這麼爽快的應了,就不怕辱沒了斯文?」
王譽也落下一子,道,「我覺得三人同行,少了些什麼。不如去叫了緋雲殿的長公主殿下一道?」
姚安一收扇子,道,「長公主殿下很難請的,一般不願同流合污,簡直就是一股清流。」
王譽道,「讓宋宋試試看?」
姚安道,「那也未必請得動。」
王譽便道,「那便不請了,就我們三個去。」
王譽嘿嘿一笑,道,「三個大男人實在是無趣了些。還是讓宋宋試試吧,畢竟宋宋是她的弟弟。」
王譽便擱下棋子,站起身。
姚安仰頭看他,「怎麼不下了?還沒下完呢?」
王譽道,「宋宋應該已經好了,我與他說游湖的事情。還有,長公主的事情。」
說完,便走了。
一身白衣飄飄,神仙一般。
姚安又打開扇子搖了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兩日王譽整個人滿面春風,步態輕盈,像是遇到了什麼極好的事情。
——
雲宋換了衣裳出來,見王譽已經等的久了。
「阿譽,你什麼時候來的?」
王譽起身躬身,見雲宋膚如凝脂面如白玉,十分好看。
他微微錯開眼神,道,「安安租了條畫舫,說是今晚去游湖。這幾日圓月高掛,晚上景緻不錯,我便應下了。只問問你的意思。」
雲宋道,「你二人都去,我也不好掃了你們的興。只我不能太晚回來的。」
王譽點頭,「那是自然。」說著又道,「宋宋你再去請個人吧。」
雲宋問道,「誰?」
「長公主殿下。」
「皇姐?」雲宋疑惑了一下,王譽與雲容素無交集,不會突然提到這個的。她想了一下,便道,「是安安的意思吧?」
王譽道,「他像是對長公主殿下很上心。」
雲宋撇嘴,「你勸勸,叫他不要打皇姐的主意。」
王譽道,「安安雖然平日里孟浪些,但大事上有分寸,且不是個壞人。」
雲宋點頭,「這我都知道。可他這個性子,皇姐是要受委屈的。拈花惹草的,一點也不安分。」
王譽淺淺一笑,道,「這倒是實話。叫安安改了這性子,怕是不容易。那宋宋的意思是請不請?」
雲宋想了一下,道,「請也無妨。皇姐一直悶在宮中,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便是我們人多,安安也做不出什麼輕浮的事情來。」
王譽溫言道,「我替宋宋看著他。」
雲宋失笑,「我們都盯著他,敢亂來,就把他推到湖裡去。」
王譽笑意更甚,如瓊花綻放。
「把誰丟到河裡去?我水性好,能救上來。」聞言,便是王慧走了進來。
她聲音如銅鈴一般,迆然而至。
到了跟前,王慧粲然一笑,福了身子,「臣妾見過皇上,小,王大人……」
王譽與她微微頷首。
雲宋叫她起身,問道,「你怎麼來了?」
有著前一次的接觸,雲宋打心裡有點害怕這個王慧。雖然害怕,卻不討厭。那天紫宸殿里王慧對她說的話,她都記著。她知道王慧是個識大體,懂進退的女郎,且她骨子裡還有嫉惡如仇的俠義之心。
王慧道,「臣妾自然是想皇上才來的。」
雲宋面露尷尬。
王慧笑道,「實在是聽說皇上最近美男環繞,艷福不淺,臣妾便來見識見識。」
雲宋輕咳一聲,道,「都已經遣散了。」
王慧面露失望,道,「怎麼就遣散了?臣妾還沒瞧見呢。聽說各個都是唇紅齒白的俊俏公子,沒見到真是可惜了。」
雲宋尷尬的撓了一下頭。
王慧見她神色如此可愛,這些日子以來,頭一次不想及碧塵的事情而由衷的一笑。
她道,「方才你們說要去游湖,帶上臣妾好不好?」
雲宋去看王譽。
王慧便拉了她的衣袖撒嬌,「臣妾這幾日也十分苦悶,正想出去散散心呢。皇上就帶上臣妾吧。且臣妾水性極好,你們若是誰落了水,臣妾保管給救上來。」
雲宋原是覺得那幾人與王慧並不太熟,去了反而有些尷尬。可一聽到她說這幾日苦悶,想著是因為碧塵之事。王慧是個性情中人,對碧塵之事的傷感也是真情實意的。
雲宋想了一下,道,「便一道去吧。只立個規矩,早去早回,都不要貪戀太久。」
王慧突然就踮起腳尖在雲宋身上親了一口,然後提了裙裾往殿外跑,不忘回頭對雲宋道,「那臣妾先去準備了,走時記得叫臣妾啊。」
雲宋還在晃神,摸了摸臉。這王慧果真與尋常女子不同。
垂首時,卻見王譽面色不大好。
——
雲宋親自去緋雲殿請了雲容。
緋雲殿的人見雲宋過來都有些受寵若驚。
進了屋,雲宋表明了來意,便等著雲容的意思。
她對自己這個皇姐不甚了解,等她開口時竟有些緊張。
雲容沉默之時,雲宋笑了兩聲道,「你要不願意,也不必勉強。」
雲容抬眸,道,「我願前往。」
雲宋一喜,道,「不勉強?」
雲容道,「不敢。」
雲宋一聽神情一滯,她道,「皇姐實在不必如此。」
雲容道,「皇上是皇上,皇上的話我不敢不聽。」
雲宋心中一疼,道,「你也是朕的皇姐,自家姐弟,沒什麼一定要聽的。家人,便是什麼都可以商量著來的。」
雲容道,「只皇上來了,又說了,指望著我說出什麼答案?若是不去,明日,不,今晚就能傳出我抗旨不遵的罪名。」
雲宋面露愁容,道,「是朕來錯了。朕來了,便沒有給你選擇。實在是是朕考慮不周。朕這就將游湖一事取消,便不會有人提及此事了。」
雲宋說著,有些自責的便要離開。
「皇上……」雲容叫住她。
雲宋看她。
雲容道,「我真心想去,散散心,挺好。這幾日只覺煩悶,出去是個很好的機會。」
雲宋看她兩眼。
見雲容面色沉靜,也看不出是不是勉強。
果然,雲容又添了一句,「只我有個條件,游湖時,叫那個浪蕩子離我遠些。」
雲宋失笑,道,「一定一定。朕和阿譽盯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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