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雲宋所料,三日過後的早朝,一幫老臣開始上奏皇后不可廢之類的言論。迂腐的話語讓雲宋聽得一肚子火。其中當然不乏是站隊站在秦牧那一頭的。
這些年,秦牧左右逢源,銀子開路,也是拉攏了不少人的。
不僅不廢后,又有人開始老話重提,又勸雲宋後宮里多加點人,也該綿延子嗣了,尤其是皇子。
雲宋冷眼看著他們一個個的說的慷慨激昂,比自己娶媳婦生兒子還帶勁。等他們一個個都說完了,雲宋這才輕咳了一聲。
眾人都看過去。
她理了一下衣擺擱在雙腿上,道,「諸位大臣對朕,對大魏一片忠心,朕深感欣慰。只有些事,強求不得。比如生皇子這件事。」
大臣們開始唏噓。
雲宋站起身,聲音不大不小的說道,「朕在這宣布個不大不小的事情,諸位大臣聽好了,尤其是年紀大的,最好找個什麼東西扶好。」
大臣們一片茫然,眼睛都盯著雲宋看。
雲宋道,「朕,斷袖了。這一輩子,都不會生皇子了。」
話音一落,果然有大魏的老臣一時沒接受得了,當場氣暈了過去。
看大臣們亂做了一團,叫御醫的叫御醫,交頭接耳議論雲宋話的在議論。雲宋置若罔聞,已經往殿外走去了。
只覺得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她,如芒刺背。
可她難得這麼痛快一回。上一世,如這一世,她都一直被什麼壓著,頭一回見到這些人的神情,精彩絕倫,叫她酣暢淋漓。
——
雲宋的言論一時激起千層浪。她的腳剛踏進紫宸殿,殿外就已經來了許多人。
秦雉來得急,容洵離得近,慢悠悠走過來,二人正好碰上了。
「太后……」容洵微微躬身行禮。
秦雉本來走得急,見了容洵,將步子放緩,擺了儀態,道,「丞相是為了皇上今日朝堂之上的言論而來?」
容洵頷首,「想來太后也是。」
秦雉嘆口氣,道,「皇上真是越發不像話了。她任性的幾句話,將會帶來怎麼樣的後果,實在是叫人無法預料。」
「太后息怒。」
秦雉道,「皇上許是還因為塵妃那件事與哀家,與你們諸位大臣置氣呢。哀家去說說她。」
「太后……」容洵語氣快速的一喚,止了秦雉的步伐,「不如讓臣先進去與皇上談一談。」
「丞相是覺得哀家不適合出面?」
容洵道,「微臣沒有這個意思。只大臣們都等著一個交代,微臣職責所在。」
秦雉餘光看了一眼身側的秀年,然後道,「也罷。此事也算是朝堂之事,哀家雖是她的母后,也不必急著出面。待丞相談完,哀家再去不遲。」
「謝太后。」
容洵舉步進了紫宸殿。
紫宸殿內,雲宋盤腿坐著,手上拿著一個話本子,手邊一杯茶,還有一些瓜果。
她翻一頁,啜一口茶,又吃些瓜果,十分恣意。
她餘光已經瞧見了容洵的那雙雲靴,心中想,速度比她的母后還要快。
她收回視線,繼續看話本子。
話本子突然被直接從手中抽走,雲宋去奪時,容洵已經拿著她的話本子瞧了一眼。
「還給朕,朕看的起勁呢。」
容洵指著話本子上兩個男子親昵的畫面,道,「皇上看這個起勁?」
雲宋攤手,重新盤腿坐好,「不然呢?」
容洵隨手就將那話本子扔到了地上,然後道,「這東西在紫宸殿里出現一次,微臣就懲罰一個人。」
他隨手一指,指向跟前的劉富,「你是內廷總管,理應先受罰。」
劉富雙腿一軟,覺得自己實在是冤。
不一會兒,便被兩個侍衛拉出去杖責了二十。疼的嗷嗷叫,送回自己屋中了。
雲宋哼道,「你不讓朕看話本子又如何?朕馬上去選個十個八個美男放到後宮。朕幸福著,開心著呢。」
容洵直接問道,「是要全屍,還是大卸八塊的那種?」
雲宋,「……」
雲宋負氣不理他。
容洵走到一邊,在椅子上坐下,問道,「皇上如果真的有斷袖之癖,那微臣有件事想問個清楚。」
「朕斷袖還能有假?你有什麼就儘管問。」
「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皇上的嗎?」
雲宋咯噔一下,朝容洵看過去,那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散發著令人難以捕捉的光亮。
雲宋緊張的端了一邊的茶盞喝了兩口茶。喝的太急,直接咳了起來。
容洵姿態嫻雅,不緊不慢的說道,「皇上想好了再回答微臣,微臣不急。」
雲宋暗自咒罵,容洵你個老狐狸,就你賊精賊精的。咒罵完,不動神色的舌頭抵著后槽牙,盯了容洵兩眼。
一杯茶喝的見了底,嘴巴里吐出兩片茶葉,雲宋道,「好吧,朕撒謊了。不過是你辦事不利,朕才出此下策。」
「微臣辦事不利?」
雲宋道,「叫你把皇后廢了,你沒廢。那朕只好這樣說,免得你們都來找朕寵幸這個寵幸那個,又要叫朕生皇子。你們煩不煩?」
容洵道,「皇后一事,微臣不會食言。」
雲宋眼睛一亮,問道,「你是說你會幫朕?」
容洵道,「會。本就是微臣弄得爛攤子,怎麼也不能讓皇上收拾了。」
雲宋忙點頭,「就是就是,當初要不是你強讓朕立她為後,也不至於發生那件事。朕早和你說過,秦姝不能當皇后的。你就是不聽。」
容洵竟應了雲宋的話,點頭道,「是臣的疏忽。」
雲宋便藉機問,「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幫朕廢了她?」
容洵說道,「微臣幫你滿足心愿,皇上也該付出點什麼。」
雲宋立刻警惕起來,「你想讓朕付出什麼?」
容洵道,「自然是多生皇子。」
雲宋轉過頭去,「不生。要生,你們去生。逼著朕生皇子,朕就去斷袖。你們看著辦,哼!」
明明不該是皇上能說出的話,偏偏她這個年紀,任性偏執,又可以原諒。
容洵看著她,不自覺的失笑。
他起身道,「咱們定個期限。皇后一日不廢,你一日不必想著生皇子的事情,如何?」
雲宋轉過頭來去看容洵。
容洵道,「這買賣很划算。」
雲宋道,「那若是別人逼著朕呢?」
容洵笑著說道,「那皇上就繼續斷袖好了。」
雲宋,「……」
她實在是沒想到她的斷袖之言,在容洵這裡收到了這麼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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