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宋本不是要來找碧塵的。只是恰巧路過,恰逢碧塵在宮門口送甄氏離開。既然碰到了,便沒有急著離開。
雲宋進了南薰殿,她讓碧塵就坐在自己身側。
見她眼眶還紅著,便道,「若是想他們,便叫他們時常過來探望。」
碧塵想起甄氏說要舉家搬過來的事情,便道,「離得遠,實在是多有不便。若是不見,倒也能適應。便是這種見了又要分別,最讓人難受。」
「母女情深,乃是人之常情。」雲宋捧了茶盞,隨口問道,「你母親與你說什麼了?怎麼不多呆一會兒?」
碧塵沒有瞞雲宋,也實在是覺得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再者,她的確是想知道雲宋的意思,也好過自己一個人在那瞎猜為難。
想到此,碧塵便道,「家中有個弟弟已經十四了。母親覺得永安城內有學識的老師更好,以後便在城內考取功名,再謀個差事。」
雲宋端著茶盞,道,「也沒有什麼不對。本就是人往高處走。你那弟弟可有些天賦?識文斷字的能力如何?」
碧塵實話道,「天賦差些,叫家中爹娘慣得,也有些浮躁,不能耐得住性子。」
雲宋看著她,一笑道,「哪有姐姐這樣說自己弟弟的?」
碧塵卻道,「皇上問話,臣妾不敢說假。都是說的實話。」
雲宋道,「畢竟年輕,還可以打磨打磨的。當父母的都是盼著孩子有出息的。朕看今日,你那母親一定高興的幾天睡不著了。」
碧塵應了一聲,抬眸又道,「我與母親也不是多親近。」
雲宋側目看過去。
碧塵道,「不敢欺瞞皇上。母親是個妾室,我是庶出。待弟弟出生,母親一門心思便在弟弟身上,對我是不大管的。也是現在入了宮,叫母親臉上有了光,她待臣妾又十分親近了。」
碧塵一哂,道,「可到底是自己的母親。她見到臣妾時,馬上就哭了,叫臣妾很難受。雖先前不夠親厚,可到底是生養臣妾的人。只弟弟的事情,臣妾不想皇上為難。免得他日後惹了什麼事,反倒是折辱了皇上。」
雲宋道,「你既成了朕的妃,便是一家人。他們亦是朕的家人。何況他們不過是要搬來永寧城,實在不是什麼難事。到時候你弟弟的事情可以找朕。朕幫你去問問阿譽或者安安。他們對宮外的事情熟的很。你要實在是心疼這個弟弟,叫他來宮裡當個伴讀也是可以的。」
碧塵忙起身,身子福的很深。她實在是沒料到雲宋這般貼心溫柔。
她卻因為自己對雲宋有所圖而有些慚愧起來。
雲宋忙將她扶起來,道,「不過是些小事,也犯得著你這般?你可是朕的妃子,這些近水樓台的事情不是順理成章的么?若不然,當朕的妃子,便是一點好處都沒有了。在這宮裡,你只管鮮活的活著,便是有什麼事,只管來找朕。」
雲宋心裡的想法是,她上一世對碧塵有所虧欠。這一世,照料她,又讓她家中人都過得好些,便是她的功德了。
碧塵此時心裡卻生出別的想法來。
雲宋此時待她好,她無比的歡喜。可是到底她不過是其中一個妃嬪而已。且不論皇后的地位,便是那王家女郎也是個性子強又惹人喜歡的奇女子。更不論,以後會有多少女子會進宮。有比她碧塵好許多倍的女子,更能討得皇上的歡喜。
雲宋見她眼中有些黯淡,便問道,「想什麼呢?」
碧塵看著雲宋問道,「皇上,臣妾可以有個孩子嗎?」
雲宋扶著碧塵的手驚得鬆開,她微微一怔,竟沒有說話。
便是那樣一個神情,叫碧塵看了,便有些心殤了。
雲宋起了身,道,「朕還有些事,就先走了。」
說完,便有些慌張的走了。
待出了南薰殿,便又覺得自己走的倉促了些。可她也不知重新回去該說些什麼,索性還是走了。
——
雲宋覺得無事,便想著找武師去練些拳腳。可一想,她今日上午處理的事情多,叫那武師先出宮去了。
正犯愁時,劉富道,「皇上可以去找均大人,他的武功可是一等一的。」
雲宋眼前一亮,道,「朕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當下又想起來,鈞山今日輪休,宮中有一處是讓他歇息的。許是他在那處。
雲宋想著,叫劉富先回紫宸殿候著,自己便去找鈞山了。
鈞山住的那處,其實離著紫宸殿不遠。只不過有些偏僻。
雲宋過去的時候,直奔那小院子而去。
還沒喊出聲,便看到一幅畫面。
鈞山正提了一桶水,站在院中,用毛巾拭水,擦拭身子。他們武夫,便是這樣洗澡慣了。簡單快捷。
鈞山赤著上身,精壯的肌肉,大塊大塊的,流暢的線條,古銅色的肌膚。雲宋是一直都知道鈞山身形寬闊,可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這麼清晰的塊頭。
水流順著肌肉的線條淌下來,實在是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畢竟是個女兒身,這樣,便忍不住迴轉了身子,還將眼睛給蒙了。
本來想著直接跑走的,卻已經被鈞山發現。鈞山一邊抽了晾在竹竿上的中衣披在身上,一邊喚了雲宋,「皇上……」
雲宋不敢回頭,只道,「不知道你在,你在洗澡。朕還是先走了。」
鈞山道,「屬下已經洗好了。皇上找屬下有事?」
雲宋這才轉身,果真見鈞山已經穿了中衣。但春衫料子薄,微風一吹,雲宋還是能隱約看到他的腹肌,和緊實的胸膛。
吞咽了一下口水,雲宋忙移開了視線,語氣也有些急促,道,「只是想找你連連拳腳,索性沒事。不過,還是算了。」
鈞山沒說話,雲宋說不練,便不練。
雲宋要走時,又突然問道,「鈞山,你背上的傷怎麼回事?朕沒聽你提起過,看起來像是心傷。」
鈞山道,「不過是前些日子與底下的人切磋時傷的。」
雲宋有些不信,切磋不至於傷城那樣。但她沒多問,朝他一笑,走了。
待雲宋離開之後,鈞山站在原地,一直望著。
那背上的傷,便是那日他送她出宮,不及回宮,秦雉罰的。
秦雉沒有對雲宋發火,不代表可以姑息鈞山。她給他一頓教訓,便是要他記住事情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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