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
向暖在國外留學，通過一級級的考試，知識跟著一年年的增長，春去冬來，沉澱的歲月積攢出獨屬於她的沉香。
戈姆森大學圖書館，二樓靠窗的位置。
「嘩啦。」
向暖再次翻過一頁書，將上面的知識點記錄在筆記上。
有清風吹拂，兩縷烏黑的髮絲調皮的蹭過她的臉頰，擾亂了她的心神。
她怔怔抬頭，窗外一片翠綠映入她的眼帘。
又是春天。
向暖將頭髮捋到了耳後。
「第五年了吧。」
四年前的春天，她毅然決然拖著行李箱來到舊金山，憑藉著優異成績考入戈姆森學院，如今已經是第五年。
那些曾經讓她刻骨銘心的人和事，早已跟著時間淡化。
「嗨。」
一聲輕快陽光的男聲響起，向暖回過神來，抬眼正對上喬治那陽光燦爛的俊臉，他手裡端著兩杯咖啡，習慣的放了一杯在她面前。
「暖暖，給你的，不加糖不加奶。」
「謝謝。」
向暖微微抿唇，端起來喝了口。
在黑咖啡香醇的后味泛起來之前，她最先嘗到的，是在舌尖上徘徊不去的苦澀。
「也不知道你為什麼喜歡喝黑咖啡。」
喬治聳聳肩，碧藍色如天空般純凈的眼眸中滿是無奈：「黑咖啡太苦，不適合你，暖暖，你該喝加奶拿鐵，焦糖口味的那種。」
「我可不喝。」
向暖輕輕一笑。
她喜歡黑咖啡，除卻那種香醇的后味讓她迷戀外，更多的是喜歡它那致命的苦澀。
那苦味縈繞在心頭，時時刻刻提醒著她。
「嗡。」
手機不合時宜的震動起來，向暖拿出來看了眼，抱歉的對喬治笑笑。
「我先出去下。」
「好，我給你占著位置。」
喬治擺手示意自己沒問題，向暖也不和他客氣，輕輕走出圖書館，只留下一道纖細的倩影。
喬治有些貪婪的看著。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他意猶未盡的舔舐了下嘴唇，幾個白人學生湊到他身邊，其中最高大的那個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沒搞定這位東方女神呢？」
「嗯，不過快了。」
喬治轉頭看向窗外，微微眯起眼。
他會有機會的。
圖書館外的草坪上，向暖正拿著手機和洛雲通話。
「暖暖，你這周怎麼沒給我發視頻，哼，是不是不愛我了？」
閨蜜滿是怨氣，向暖無奈一笑：「哪兒有，下周二我要進行托福考試，還有戈姆森的開年測考，忙著複習功課，就疏忽了。」
「怎麼那麼多考試，國外的大學好像考試的比我們國內大學頻繁的多呢。」
洛雲泄了氣，滿是無奈道：「罷了罷了，知道你去了國外就成了書獃子，暖暖，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國？」
回國。
再次從洛雲口中聽到這個詞，向暖的腳步一頓。
回去嗎。
她也不知道。
電話中一片沉默，洛雲似是察覺到她心情變化，聲音也跟著輕柔下去。
「暖暖，我知道你不想回濱城，可你爸媽總是關心你的，這四年每次春節我去拜訪他們，他們提到你，眼眶都會紅，向老太太也越發不好了，一直躺在床上呢，醫生說只是時間問題，你還不……」
「別說了。」
向暖打斷了洛雲的話。
她都知道。
這四年母親時不時的都會跟她聯繫，不停的往她的卡里打錢，確保她衣食無憂，沒事的時候也跟她提過家裡的事。
向老太太在她出國留學的第二年就不好了，去年年底摔了一跤，從此躺在病房中靠輸液吊著性命，向天美倒是也照顧她，但重心還是放在向氏集團。
向天美已經成了集團副總經理，儼然是向氏公認的接班人。
除了向遠松和江素紅還記著自己有個大女兒，還有洛雲顧洵惦念著她，恐怕整個濱城都無人再記得她分毫。
呵。
「暖暖？」
洛雲的聲音傳來，向暖輕嗯了聲。
「你還是回來吧，一去四年，難道你不想回來看看你父母？再說我和顧洵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你不在，我心裡難受。」
她沒了往日的活力，懶散悲傷的聲音像是貓爪子般撓著向暖的心底，向暖低低的嘆了口氣。
「真拿你沒辦法。」
「那你是願意回來了？」
洛雲順杆子往上爬，興奮道：「回來就好，暖暖，你把你的三圍報給我，我讓你當我的伴娘，給你定做最美麗的伴娘服。」
「別，我可不搶你的風頭。」
向暖笑著說完，又和洛雲敷衍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她抬頭看向蔚藍的天空。
四年了，也該回去了。
手機沒幾分鐘就再次響起，看到是母親打來的，向暖的頭都跟著炸了。
肯定是洛雲這個嘴上沒把門的說的！
她接起電話，苦笑著敷衍幾句，江素紅聽說她要回來，高興的幾乎找不著北，跟她嘮叨了很多事。
直到向暖說要去複習了，江素紅才掛斷電話，還一再保證給她定最快的機票。
看著逐漸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向暖無奈聳聳肩。
她也有些想念那個嘮叨的媽媽了。
向暖轉身想去圖書館，正對上喬治熟悉的碧藍色眼眸，她嚇了一跳，迅速往後退了兩步。
「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喬治盯著她，眸光中有幾分哀傷：「你要回去了嗎？」
「對。」
向暖微微低頭，避開喬治滾燙的視線，紅唇輕啟：「這裡再好也不是我的故鄉，我要回到濱城去。」
「我不許你走！」
喬治低吼了聲，猛然上前狠狠的抱住她，身後不遠處，幾個白人學生跟著尖叫吹口哨，用流利的英語大喊著在一起。
向暖的瞳孔驟然緊縮。
「暖暖，別拋下我。」
耳邊傳來喬治帶著幾分懇求的話，他呼出的熱氣若有若無的飄過向暖的耳垂，向暖渾身打了個激靈，用力將他推開。
她不想被他抱著。
「暖暖。」
喬治悲傷地看著她，她冷著臉搖頭。
「抱歉，我告訴過你，我是濱城向氏集團的大女兒，我要回國幫我的父母做事業，不能留在這裡。」
「那我呢？」
「你會找到更好的女孩子，加油。」
向暖輕笑著說完，轉身離開。
她的笑容中帶著疏離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喬治愣愣的看著她走遠，手掌死死攥住。
那幾個白人學生也安靜了下去。
「暖暖，我不會放棄的。」
喬治咬著牙，眼眸中彷彿有水光波動。
濱城向氏，對么？
他記下了。
三天後，向暖在江素紅和洛雲的嘮叨聲中，登上了回濱城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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