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垂著頭,按壓太陽穴想讓自己脫離夢境,她吐出一口氣,「這是哪裡?」
「你剛剛一直在叫唐鈞的名字,」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白默冷淡的看著江流,並不打算接他的話。
「是M國的偏遠小鎮,你睡了兩天了,」江流拉著她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擦乾淨,「這裡有漫山遍野的紫羅蘭,我給你買了一棟小木屋,環境很不錯,你以前說你想要這樣的生活,我幫你實現了。」
白默雙眼有了微弱的光芒,她眼眸彎了彎,「真的嗎?」
「真的,」江流阻止她下床的動作,「出了那麼多汗,先去洗個澡。」
「我怎麼睡了那麼久?」白默把腳伸進拖鞋裡,這裡的溫度很合適,她穿著一件薄薄的長袖剛好。
江流把準備好的衣服遞給她,「小心滑倒,等你出來之後,我有事情和你說。」
「好,」白默頭也不回應著。
江流坐在單人沙發上等著,聽著裡面的水聲,焦躁的心慢慢平靜下來,走一步算一步吧。
白默坐在床邊,邊給自己擦頭髮邊聽江流說話。
「你懷孕了。」
白默動作停下,似乎有些懷疑自己的聽力,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懷孕了,」江流重複一遍,「一個月了。」
白默將毛巾放下,表情還有些呆愣,一個月,那是在醫院那次其實就有了。
她將毛巾披在肩膀上,在旁邊摸了摸,片刻之後反應過來,「有吹風機嗎?」
「在抽屜里,」江流給她拿出來,「我給你吹,等下燙著,先把這個消息消化一下。」
他也是消化了兩天時間,現在才能平靜的說出這個消息。
白默呆坐著,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等頭髮吹得半干,江流將吹風機放下,「要這個孩子嗎?」
「我,」白默遲疑了,「我得想想。」
「是要好好想想,」江流蹲在她面前,「無論是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
唐鈞的目的算是達到了一半,但白默已經離開了,所以也可以說是完全失敗了。
白默這一想就是一周的時間,她遲遲不肯做決定,懷孕帶來的睏倦嗜睡食欲不振一系列作用慢慢上來,她躺在床上都不想動。
江流或許從她的一系列反應中知道了答案,某一天早晨,他離開這間小木屋,兩個小時后,他牽來了一頭奶水很足的母牛。
「我從最近的牧場里買的,」江流解釋道。
白默站在門口,看著陽光下的他。
她一直沒有做決定,在兩個選擇中徘徊,這對她來說很煎熬。
潛意識裡知道不應該這樣做,但是她打算離開唐鈞,這個孩子就是一個意外,意外會帶來太多的變數。
「哥,謝謝你,」白默一手撫著肚子,既然江流已經幫她做決定了,那她就不用再糾結了,一個小生命她又不是養不起。
「我打算把孩子生下來,」白默倚著門框,剛說完就乾嘔著進了衛生間。
生下來就生下來吧。
江流跟進去給她拿了毛巾和水,看她很痛苦的樣子,「要不要去看醫生?」
「這不是正常反應?」白默洗把臉,拿了毛巾擦乾,「沒事……好像再過兩個月就好了。」
「哪有那麼簡單?」江流捏捏鼻樑,「這兩天連飯都吃不好,連續兩個月你受不了的,早知道你懷孕了就不該注射那個葯。」
之前白默不還是好好的?生龍活虎,被那麼折騰肚子里的孩子都沒事,她身體很健康,還是注射藥劑之後才開始有孕吐反應的。
不對,白默之前就有了,但是反應不強……她以為自己是噁心唐鈞對她做的那一切。
「那個時候不是不知道?」白默想去看看奶牛。
「農場主教了我怎麼擠奶,這隻母牛剛生了小牛不久,小牛我也買了,等它長大一點,我把小牛也帶回來,」江流眼睛會了,手還沒學會,笨拙地動作可能是把牛弄疼了,朝他踢了一腳不讓他擠了。
白默搬了個小板凳坐著,笑得花枝亂顫的。
「小默,你離遠點,等下傷到你,」江流嘗試了好幾次之後,終於將大碗全部裝滿了。
他端著牛奶走近,就遭到了白默的嫌棄,「不要離我那麼近,好大一股腥味。」
「是嗎?」江流嗅了一下,「沒有啊。」
「有!拿遠點,哥,拿遠點,我要吐了……」白默生無可戀。
江流哭笑不得,「這是給你喝的,我問一下醫生怎麼去腥味。」
江流為了煮一杯牛奶忙活到中午吃飯,加了蜂蜜攪勻,整個房子里都是濃郁的奶香味。
白默躺在陽光下,眯著眼睛曬太陽,接過牛奶,看著狼狽的江流,眼眸彎彎。
「哥,你對我那麼好,我該怎麼報答你呢。」
「我什麼時候要過你的報答?好好養胎,不要多想了,」江流給她拿來一張毛毯,「早春還是有些涼,別感冒了。」
正因為不要報答,所以白默才覺得過意不去。
她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牛奶的溫度剛剛好,喝了一口,那股腥味已經沒有了。
江流做好飯出來,白默已經躺在躺椅上睡著了,陽光灑在她側臉上,親吻她的嘴唇。
男人走過去,蹲下來,將擦過她唇瓣的頭髮掃開,輕聲道:「小默。」
他的目光在女人臉上掃過,苦澀又心酸,報答這東西,從來就不是他該求的,如果不是他曾經白日做夢覺得白默離開唐鈞之後和他還有可能,現在白默也不會陷入這種境界。
「我會照顧好你的,」江流將人抱起來,給了睡夢中的她一個承諾。
白默打了一個哈欠,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被放到了沙發上,她揉了揉眼睛,「哥,吃飯了?」
「嗯,」江流朝她招招手,「少吃一點,但是不能不吃。」
「我剛剛喝太多牛奶了,」白默根本不想看見那些菜,尤其是是葷菜。
「少吃一點,」江流食指敲了敲碗。
白默吃了兩口青菜,「飽了。」
「真的?」江流突然有些懷疑,不是白默吃不下,而是自己做的菜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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