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路過前台時,腳步停了一下,腳尖一偏,換了方向。
「白助理,」前台和白默打招呼,「上班了啊。」
「嗯,昨天是不是有客人去了唐總辦公室?我昨天去送文件了,還是回來之後他和我說的,」白默一手撐著桌面,臉上帶著得宜的笑容,客客氣氣的,只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要開始忽悠人了。
「哎,是啊,是有人上去了,唐總說讓他上去的啊,出了什麼問題嗎?」
「沒有什麼問題,我就是想問問……」
白默還沒說完,身後傳來聲音,「白助理。」
「唐總好,」前台被嚇了一跳,這兩人一前一後上來,不會是吵架了吧?之前不都是肩並肩往樓上走?經常弄得她大早上的就吃好一頓狗糧。
難道是因為昨天那個男人?
前台的腦洞白默沒有接收到,她朝唐鈞揮揮手,「上樓吧?」
唐鈞嘴上答應,進了電梯之後就把人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姐姐,你剛剛是要問什麼呢?」
白默穿著高跟鞋,加上對方低伏著腰身遷就她,兩人恰好平視,白默看著近在咫尺的淺色唇瓣,張嘴咬了一口,眉一揚,「你管我?」
「好好好,我不管,」唐鈞悶笑著走出電梯,明顯因為她的舉動,情緒上升了一個高度,「你有什麼事情直接問我就好,難道你還不相信我?」
「你會告訴我?」白默被他拉著往前走,「昨天問了你那麼久,連個名字都沒透露出來,你越是這樣我越想知道了怎麼辦?」
「這麼想知道?」唐鈞坐到辦公椅上,一本正經地翻看文件,有不少是今天需要處理的,「姐姐,你幫我把這些整理一下。」
白默在他小腿不輕不重的踹了一腳,「自己整理。」
然後就往自己的辦公桌去了。
唐鈞沒辦法,這位是助理也是姑奶奶。
姑奶奶剛在位置上坐了沒多久,就接了一個電話出去了,一點也沒有做助理的自覺。
白默在外邊站了兩三分鐘,推門進來,看見對方低頭看文件,然後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開口道:「我爸叫我回去吃飯,江叔叔回來了。」
唐鈞筆尖頓了一下,簽名出現了斷層,看起來怎麼也不對勁,「那是好事啊,我陪你一起去?」
「嗯,我爸說叫上你,」白默摸了一下鼻子,江叔叔回來了,卻沒有和她談起解藥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因為沒查到人還是因為現在就是奔著對方來的。
白默心神不寧的坐下,不是她想要懷疑唐鈞,而是現在不僅是她的直覺,連她身邊那些人只差沒有直接點明就是他了。
越想心情越差,慎重的思考過後,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因為對方的所作所為生氣,而是有一種做就做了卻搞成一團糟的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白默思考了一下,手機在她手裡轉了一圈,給江流發了一條消息。
然後站起來道:「我和我哥約了見面,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還沒等唐鈞回答,快速把話接下去,「算了,你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一個人去吧,拜拜。」
說完也沒有給唐鈞拒絕的機會,揮揮手就打算走。
「姐姐,你留兩顆葯給我,」唐鈞眉間籠罩著一層戾氣,當白默看過來之後消失乾淨,跟變魔術似的。
白默毫無危機感走過去,邊走邊從包里把葯掏出來,隔著辦公桌伸手遞給他。
但是唐鈞根本沒有去拿葯,而是奔著白默的手腕去的。
「嘶……」白默的牙被撞得生疼,唇齒被收刮一番,終於被鬆開。
「姐姐,」唐鈞呼吸急促,並沒有退後太遠,保持著唇瓣相貼的姿勢,聲音啞啞道:「早點回來。」
說罷,將白默手心的葯拿過來,就著唾液吞下去。
喉結上下滑動,男人那雙眼睛還盯著白默瞧,幾乎要把對方看出一個洞來。
白默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最後只能不輕不重地踢一下桌角,氣沖沖的往外走了。
唐鈞坐回去,被黑色褲腿包裹著的雙腿交疊起來,仰頭靠著椅背,目光晦暗不明。
姐姐,你可別讓我失望。
白默剛坐上駕駛座就打了一個小噴嚏,她皺著眉,雖然不信邪……但她還是感覺有人在念她。
兩人見面並沒有約在具體的地方,白默去江流所在的位置接他,車停在路邊,對方在人群中是很顯眼的存在。
白默將窗戶打開,朝著對方招手,卻突然看見男人的樓體廣告屏出現唐鈞的身影。
白色針織衫黑色西裝外套的男人出現在上邊,倚著車身,手中搖晃半杯紅酒,吞咽時喉結滑動,讓白默想起了那個吻。
該死的。
白默收回視線,和江流打了聲招呼。
「好看么?」江流早就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這支廣告,唇角勾著笑容,溫和的氣息如同暖陽,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找我什麼事?」
「昂,」白默應了一聲,把窗戶升上去,「我們找個地方坐。」
「好,」江流點頭,收回來的手放在膝蓋上,拇指指腹輕柔摩挲著,「我都可以。」
白默找江流當然是因為唐鈞,那傻子做事不計後果,現在這樣是要怎麼收場?
她將車開到了江邊,涼城春季氣溫回暖,只是江邊的風還是有些大,將白默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糊了一臉。
「哥,你知道那什麼解藥現在在誰手裡吧?」白默雙手插兜,漫無目的往前走,時不時偏頭去看對方,被抓住之後就眯著眼睛笑。
江流點頭,適應著她的腳步,湖面波光粼粼,時不時游過一條紅鯉。
「是誰?」
「你不是知道了嗎?」
「我猜的,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是不是對的?」白默低頭看自己的腳尖,原本還是懷疑,現在幾乎已經能夠確定了。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可能是因為這個念頭在心裡轉得太久了,以至於她早就給唐鈞找好了理由,畢竟對方現在是病人,可以原諒。
「是唐鈞,」江流關注著她的情緒,只看見她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又漫不經心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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