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那性子,肯被困在一個人身邊才怪。
「如果想要長久才一起,這些事情還是要考慮的,」白悠以過來人的角度道:「其實生活么,就是看自己舒服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遲早分了,牽扯太多連分財產都麻煩。」
白默:「……」
白悠看她無語一陣之後露出迷茫的神色,情緒沒有怎麼隱藏,看來和之前還是有點區別的。
「如果想要和他在一起的話,就盡量要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兩人都相互遷就著,慢慢來,生活么……還是需要一些爭吵作為調劑的,」白悠聲音不疾不徐的,回想了一下,他上次在白默面前將這些大道理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他還沒出國之前吧。
都那麼多年了。
那時候站在他面前的還是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第一次當父親,怕小丫頭被人欺負了,可緊張了。
白悠將嘴裡的糖果頂到另一邊,「所以關於你們感情的事情我管不了,只能靠你們自己去摸索了。」
白默本來打算把白悠送下樓的,但是對方擺擺手說不要送,等她回來的時候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眼睛了,盯著天花板,似乎能盯出一個洞來。
白默躺著的時候也喜歡這樣做,她並不好奇那上邊有什麼,走近床邊坐下,「為什麼不和我說?」
唐鈞偏頭,似乎想要確定她是知道了多少,確定了之後收回目光,「怕嚇到你。」
這個答案白默是肯定不接受的,但是她什麼都沒說,站起來摸了摸唐鈞的額頭,然後按下床邊的呼叫鈴,等醫生來了之後站到另一邊。
醫生來了又走,白默叫劉星雨跟著一起,然後她就坐在床邊,過了許久之後,有氣無力道:「你想要我怎麼辦?」
唐鈞將手背上的針管抽出來,坐起來往白默身邊湊,緩慢的,像是怕她逃走。
直到兩人鼻尖相抵,白默的腰也被對方摟住,退無可退。
這途中她也沒有躲開過,就眯著眼,任由對方靠近。
男人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一下子將他心裡最陰暗最活躍的念頭說了出來,「姐姐,我想要把你關起來,我會一直守著你,守在你身邊,一直做,就算最後會死在你身上也不要停下來。」
白默:「……」
唐鈞沒有錯過她臉上的表情,最後噗嗤一聲笑出來,「開玩笑的,我捨不得。」
男人理了理她耳邊的頭髮,「你什麼都不要做,做你自己就好,我不希望你生氣。」
他的動作輕柔又仔細,白默忍住把他的手拍開的想法,盯著對方的眼睛,「唐鈞,等藥效過了,我們再好好談一談。」
「為什麼要等藥效過了?姐姐,現在是最好的事情,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生氣的,」唐鈞在白默臉側嗅了嗅,像是一個犯了癮的病人,「要是其他時候,我會忍不住傷害你的。」
「你現在情況不太好,我想要的是你心裡的答案,」白默將人推開,站起來,下意識的在口袋裡摸,反應過來之後愣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要摸什麼。
唐鈞轉開視線,面色淡然的看著窗外,這個話題不好談,尤其是跟在生病的他不能談,理智回歸之後,他就一直在想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他不敢也不會放開白默,但是他抑制不住心裡的念頭——想要把人鎖在他身邊,不讓任何人發現。
這念頭也不知道在是什麼時候在心底冒出來的,後來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之後,唐鈞才發現已經拔不下來了。
白默坐在旁邊,突然嗅到一絲血腥味,不是很重,似有似無,她皺眉,發現唐鈞渾身倒在抖,握拳的手抖得最厲害,周圍的一圈白色被單沾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紅色,她猛地伸手掐住男人的手腕。
瘋了。
白默嘴角緊繃,將喉嚨里的話壓下去,同時壓制住自己的怒氣,低聲道:「唐鈞,你好好治病,要遵循醫囑,不要再亂吃藥了。」
唐鈞很乖,點頭,「好。」
白默甩開他的手,一看就是騙人的。
她站起來,都沒再看唐鈞一眼,直接摔門離開。
唐鈞鬆開拳頭,從旁邊的桌上摸到自己的手機,還順帶抽了兩張紙,將手心的傷口隨意擦拭兩下,他等著的人一直沒來消息。
本來以為這件事可以再瞞一陣的,沒想到會發生這麼一件事。
兩人的相熟相知是因為一紙合約,現在白默說委託已經結束了,合約作廢,他總有一種兩人之間的連線就此中斷的感覺。
唐鈞把腦袋埋進手心,通過悠長的呼吸來控制心底的暴戾,他沒和任何人說,醫生開的葯對他的效果越來越低了。
白默去叫了護士,將唐鈞的傷口處理好。
最近這段日子不安穩,白默等唐鈞睡著之後從男人口袋摸出一包煙和打火機,下樓站在醫院門口抽了兩根。
她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之前的自己是怎麼做的呢?
白默按了按太陽穴,唐鈞和她在一起極度沒有安全感,這是為什麼?
是不是自己嘗試過離開他?
女人透過瀰漫在眼前的煙霧看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最後將還剩一半的煙按滅在垃圾箱里,她換了一個姿勢靠著牆邊,總感覺有一道目光是盯著自己的。
但是她一時間分辨不出來是哪個方向。
裹了裹外套,看了眼手錶,白默心想打完飯之後上樓正好就是飯點了。
她抬腳往裡邊走,輕飄飄的視線終於發現了想要找的人,她猛地轉過頭去死死盯著對方,下一刻,對方留給她一個背影。
追上去的想法冒出來時,白默已經跑出五六米遠了,那更像是一種本能,她遇到了熟悉而且讓自己想要去追尋的東西。
那個人跑得很快,白默追到了停車場,目光所及,是價格不一的車輛,視野之中的人影沒有一個是能給她帶來剛剛的觸動的。
白默在原地轉了一圈,沒找到人,雙手插進兜里,開始不急不緩的往回走。
那個人不是她現在記憶中的任何一個人,但是她的第六感就是告訴她應該追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