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和唐鈞談話的時候，心涼了半截。

男人沒有帶上任何情緒，臉上是溫柔的笑容，吐出幾個字，「有時候葯吃太多了，人就會清醒很多，至少不會被情緒控制了，面對姐姐的時候，我總是意氣用事惹得你生氣，所以還是吃點葯好……吃點葯就沒事了。」

他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然後直接昏迷了過去。

白默上身前傾扶住他，恐慌的情緒在心中蔓延，讓她腦袋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呢……

如果唐鈞在她被綁架之後開始吃藥的，那前一段時間她見到的他都是真實的嗎？

白默心裡不敢亂想，電話……該給誰打電話。

白默聯繫劉星雨。

兩人將唐鈞弄到樓下，開車到醫院去，路上白默一直在了解唐鈞的情況。

劉星雨聽到白默的問題一時無言，他瞥了眼白默，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白默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肯定是唐鈞叮囑了什麼，「說，告訴我，他不會怪你。」

「其實唐總已經吃了很長一段時間葯了，在你失蹤之後的一周他就去看了心理醫生。」

「每次吃多少，他在劇組的事情吃藥頻率，」白默抓緊方向盤，如果是正常服藥的話，絕對不至於變成這樣，不至於……

「一次兩顆，一日兩次，」劉星雨其實還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聽到白默的問題，再看看唐鈞緊閉的眼睛，腦子裡閃過一道什麼，「其實也不是固定的，情況差一點的時候就吃得多，在你失蹤的那一段時間我不知道一天吃了幾次，但是唐總每次可能要吃三顆。」

「至於劇組，一次兩顆半，一日兩次。」

白默幾乎是咬著牙開口，「他剛剛吃了一整瓶。」

劉星雨被嚇得蹦了一下，腦袋撞到車頂的時候發出一聲痛呼，還伴隨著不可思議，「多少？！」

「大概七八顆，」白默也不知道確切的數量，她在想唐鈞為什麼不和她說，如果和她說，她就不會那麼衝動。

唐鈞之前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連吃藥白默都不知道……

她為什麼會不知道，明明有那麼厲害的觀察能力，卻連身邊人出現了問題她都不知道。

白默惡狠狠的錘了一下方向盤，車子發出刺耳的喇叭聲，她一踩剎車，車身甩到路邊，劉星雨扶著唐鈞，一頭撞在車玻璃上。

「我去……」

劉星雨注意到趴在方向盤上的白默，「白……」

白默立馬挺直腰身，「把唐鈞拉下去，你知道給他治療的心理醫生是誰嗎？」

「知道，我有電話，」劉星雨作為貼身助理也不是蓋的，「白姐，幫忙扶一下，我來聯繫醫生。」

直到唐鈞安置在病床上，白默都感覺像是一場夢，她坐在床邊好幾分鐘，有些坐不住，直到病房的門被打開，一個穿著黑大衣的男人走進來，男人戴著口罩，看見白默也只是冷淡的掃了一眼。

他站在唐鈞身邊將對方的眼睛扒開看了兩眼。

「我給他開了一個月的量，現在還剩多少？」

男人的聲音清冷，說話時候都沒往白默這邊看，直挺挺的站在床邊，「兩瓶，還剩多少？」

「之前在劇組的時候已經吃完一瓶了……我親眼看見唐總丟的藥瓶，」劉星雨說完之後看向白默。

「第二瓶就在剛剛吃完了，」白默攥緊拳頭，這在她意料之中，唐鈞吃藥根本不知道節制，從他剛剛抓著那一大把直接吞就能看出來。

當時他將藥片在嘴裡嚼爛，清脆的嘎嘣脆的聲音很刺耳。

「很好，」醫生的語氣也聽不出什麼意思，他收回手，抽出手帕將指尖擦拭乾凈，「我最不喜歡不聽醫囑的病人，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等等，」白默脊背綳直，「他的精神情況怎麼會變成這樣？經過治療沒有好轉嗎？」

醫生根本沒回答她，拍拍手打算離開。

「陸醫生！您別走啊，之前唐總一直都是您在治療，您最了解他的病情了，現在唐總的情況好像更加嚴重了……」

陸醫生停下腳步，獨留在外邊的眼珠子轉了一下，目光似乎在白默臉上爬過，他哼了一聲，「一個月的藥量他半個月就吃完了，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他情緒波動那麼大。」

他這句話直指白默，白默躲都躲不開，當然也不想躲不該躲。

「陸醫生，您能將他的情況告訴我嗎？」白默的思路剛剛才找回來，她心裡是一種有氣無力的疲倦感，被她生生壓了下去，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

在這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唐鈞心裡這麼重……之前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真想快點把過往記起來。

白默在陸醫生這邊將唐鈞的大概情況了解清楚，呆愣愣的坐在床邊，一兩個小時之後對方還沒有醒來的跡象，倒是接到消息的白悠趕過來了。

「怎麼回事？」白悠拿手在白默面前晃了晃，「傻了？」

對於唐鈞吃藥這件事，白悠根本不奇怪，「他精神狀況時好時壞，只是看心理醫生不是最近的事情，我也沒太關注……這是怎麼了？吃藥沒用了？」

「不是，」白默搖頭，言簡意賅，「我和他說要結束委託，他失控了，吃藥吃多了。」

嘖。

白悠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糖，包裝很簡單，丟給白默兩顆，然後自己擰開一顆，放進嘴裡。

「你是他的命，」白悠想了許久之後下結論，「但是不能確定是依賴還是愛情。」

白默眉心跳了跳。

「或者兩者都有，但是我覺得愛情會更多一些，」白悠分析得很理性，至少開始是這樣的，「因為他現在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阿瑾對他很滿意，而且，我女兒哪都好，他怎麼可能不因為你心動呢？」

白默也擰開糖紙，剩下的放在了床頭櫃，盯著唐鈞的臉道：「如果是依賴，我覺得我能夠判斷出來。」

「有些人就是偏執了點，」白悠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他是一個懶骨頭，所以愛人偏執控制欲強一點沒問題的，但是他女兒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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