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門口守了一個老大爺，老大爺看見白默還打了聲招呼。
白默明明不認識對方，莫名其妙就回了。
「小默啊，帶你男朋友來看你媽媽啊，」老大爺可能眼神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他說的那位男朋友是誰。
白悠看起來還很年輕，穿得也不是很正式，黑色衛衣牛仔褲，看起來像是個大學生。
「不是，這是我爸爸，」白默介紹了一些。
老大爺有點驚訝，恨不得馬上把自己的老花眼鏡戴上，「這是你爸爸啊？！」
「是啊……」
白默和對方說了好一會，才跟著白悠往裡走。
白悠和以前一樣絕情，他看著白母的墓碑，照片上的女人笑著，在白悠的記憶里，對方很久沒有笑得那麼開心了，大概是上大學時候的照片，之後和白悠牽扯在一起，就很少這樣開心了。
時隔經年，白悠對於這個用孩子把他困了好幾年的女人，終究是什麼脾氣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放在記憶里放久了，說不定就要忘了。
白默從江源手裡接過蠟燭，點燃，風一吹燭光晃晃悠悠的。
「媽……」白默說完之後就詞窮了，她該說些什麼？這個母親又想聽些什麼呢？
白默轉頭，看向自己父親，「爸，你想說些什麼嗎？」
「我沒什麼好說的，」白悠雙手插兜，隨意將額頭上的髮絲捋一捋，「願她下輩子遇上一個對的人吧，不要那麼偏執了。」
偏執是病，傷人傷己的病。
白默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她觸摸著墓碑上的照片，沒有出聲，大概是在心裡和對方說了些什麼吧。
一行人走出墓園，車子經過城東大學的校門口時，白悠突然提議說想下去看看。
「那是你的母校，城東發展雖然不是很好，但這所大學出過不少有名的校友，」白悠等車停下，自己推開車門，「下去陪我走走吧，我們父女倆很久沒有想今天這樣逛逛了。」
「嗯，」白默下車，跟在他身邊。
江源和江珏跟在身後，不遠不近的。
這個時候還是上課時間，他們走過的道路來來往往的學生大概都是去圖書館的，懷裡抱著兩本書，或者背上一個裝書的包，臉上是青春洋溢的笑容。
白默感覺周圍的景物很熟悉，那是一種從心底漫出來的熟悉感，就好像一直存在記憶中，見了實物時，記憶就會漫出來。
「我和你母親之前也是這所學校的……我和她相遇是在人工湖那邊，她抱著書往圖書館這邊走，被人擋在路上告白，然後被她拒絕了。」
白悠說起這些，臉上還泛著淺淺的笑容，這些回憶，大概是真的讓他開心的。
「拒絕之後就想跑，那個男生挺……脾氣還挺不好的，他懷裡抱著一束花，被拒絕之後大概覺得面子過意不去，所以把花掄了過來，那個時候你媽媽正好往我這邊跑，那男生準頭又不準，正好砸我臉上。」
這個相遇絕對是標準的校園劇巧合，當時白悠天不怕地不怕，連他家裡老子都管不了他。
在這學校也是一個傳奇的存在，被砸了很生氣，那男生使勁道歉，還是被他掄了一拳。
後來白默的母親經常能出現在白悠的視線里，注意得多了，白悠漸漸知道了對方喜歡自己。
但是他絕對不會喜歡她的啊……他喜歡男人。
而且這個喜歡真是莫名其妙，白悠都覺得是開玩笑的，但是對方很堅持，直到和他告白，被拒絕，白悠直接告訴她自己喜歡同性。
白悠好久之前就和他家老子出櫃了，出櫃那天連腿都差點被打斷……還有第三條腿……
他老子說他又不用，留著幹什麼？
白悠那時候真是奇了怪了，他怎麼就知道自己不會用？！
真是的，沒想到最後還被說中了。
「我不喜歡她，後來在一次晚會上，遇上你江叔叔，我更不會喜歡她了，小默，你理解嗎？」白悠提到白母還提到江無瑾是完全不一樣的，那個名字出現在他嘴裡，從舌尖滾了一圈之後，都會變得溫柔好多。
白默鬼使神差的點點頭，她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她可以理解愛情。
更何況是白悠愛江無瑾入骨了。
「我和江無瑾相熟相知用了半年時間，本來打算畢業之後讓他帶我出國的，」白悠嘆了口氣，「但是畢業那天晚上，你媽媽給我下藥了。」
白默斂著眼眸，「我是這樣出來的？」
是不被期待的。
「嗯……」白悠一條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本來這件事就這樣過去算了，我可以給她一筆錢。」
嘖，真是絕情啊。
白默覺得他大概很少說起這些往事，這能和誰說呢？
「但是她懷孕了，」白悠看著白默的側臉，「懷的就是你，我氣壞了，想讓她打掉……但是她不願意，我和江無瑾說這件事，他說，讓你生下來，因為我和他在一起的話，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原本想生下來之後，我帶著你出國，但是她懷孕的那段時間根本不願意見我，我老子就是你爺爺，當然很想保護好白家的血脈，所以她向你爺爺尋求幫助，你爺爺把她保護的死死的，直到生完孩子，她讓我和她結婚，一起撫養你長大。」
「你爺爺當時處在彌留之際，我不可能拒絕他的要求，我和你母親約定，一起撫養你到十六歲，等你十六歲之後，我可能會出國，也可能會留下來，你爺爺在去世之前硬要我們結婚，所以我們結婚了，十六年之後，我才離開那麼母女倆出國。」
「江叔叔還在等你嗎？」白默心中沉甸甸的，肯定是在等的，不然兩人還能在一起么？
「在，」白悠吐出一口氣，「他等了我十六年。」
人生有幾個十六年？
江無瑾做到這個地步，也是愛慘了白悠了。
「真好，」白默被他們之間的愛情感動，又感嘆於母親的執念與孤獨，愛了那麼久的男人最終還是不愛自己，也是很難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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