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迷幻劑對你沒有用?」白默見實在問不出什麼就放棄了,打算聊一些其他事情。
「我從小生了一種病,」程一許大概是覺得這個不在不可說的範疇,邊說邊嘆了一口氣,「有人和我說,他能幫我治病,我就跟著去了,然後治不好,反而成了這樣……不是沒有效果,而是效果比較弱。」
這些話說出來,幾乎是將自己的弱點擺在了白默面前。
「用小說裡面的話說,就是葯人……但是我的血不能包治百病,」程一許看見白默露出同情,他有些好奇,「為什麼會同情?這樣的體質所有人都想要得到,尤其是那些身處權力漩渦的人,怕自己哪天被毒死了。」
白默將目光從後視鏡收回去,「你自己說這話不覺得違心么?」
程一許露出一抹笑容,「有時候會有一點,但是說得多了,也就覺得是真的了,別人說這是恩賜,但是我不是很想要。」
「你現在自由了嗎?」白默想到什麼就問出來了,很多事情並不能涉及到什麼,但是字裡行間還是能拼湊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沒有,」程一許看著前邊開車的人,神色漸漸溫柔,眸子透著一股被迷惑了的迷離,「其實,他和我說,如果能和你在一起,就會放我自由。」
他說完這一句話之後無論另外兩人說什麼他都不開口了。
白默的車在醫院停下來,她示意江源將對方的繩子解開,「你離開吧。」
程一許看了她一眼,然後推門下車。
白默看著破碎的窗玻璃,和江源道:「你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別把玻璃渣子留在裡面了,我去把車窗處理一下,然後還有個約要赴。」
白默一天下來聽了好幾個故事,等下說不定還有一個故事要聽。
江源看了眼手背上的傷口,本來想說沒事,他現在發現,白默身邊還真有不少能人異士,這種人恐怕江先生都沒聽說過。
「下去吧,」白默嘆了口氣,彷彿能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表情有些滄桑。
「需要調查一下他的身份嗎?」江源想了想還是下車,他站在車邊四下望了望,發現已經看不到那個男人的影子了。
「不需要,」白默在看手機,頭也沒抬,「這邊的事情要大致告一段落了。」
白默看得是江無瑾給她發的內容,一個文檔加上幾句話。
【許家上一任家主是許時洲的父親,但是他已經去世了,這一任的許家主是一個有野心的人。】
因為有野心,所以才會盯上Y國女王那個位置。
這個局數年前就開始布了,許白洲都是局中人。
白默本想打開文檔看一下,對話框再次跳出來一條消息。
【那位許家主現在在涼城,我們還沒弄清楚他到底是誰。】
白默指尖抖了抖,後頸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感,冰冷的液體注射進去,讓她不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
女人掀眸想要看清楚是誰,但是在下一刻陷入了黑暗之中。
很奇怪,身體不能動,但她似乎能感知外界的一切,這感覺就像是靈魂遊離在身體之外成為了獨立的個體。
「這種新型藥物有副作用,你把這個拿給許一程注射想要她命?」
「不是,」有人站在床邊回答,聲音很溫和,也讓白默很熟悉,她眯著眼睛想要盡量看清楚對方的樣子,但無論怎麼弄都是一片模糊。
「許一程是你手裡最厲害的刀,你真的要讓他離開?」有人穿著白大褂,擺弄桌上的儀器,他可能也不知道白默是有意識的,說了一大段,然後嘆口氣,「恐怕不是吧?始作俑者是你,等白默的情況被那些人知道之後,你完全可以把他推出去,自己當一個甩手掌柜。」
「呵,你知道就好……好好照顧她吧,等這段時間過了,再把人放出去。」
擋在面前的陰影消失,白默連對方一眼都沒看見,光是這麼兩句話,已經讓她大致清楚現在的情況了。
程一許,許一程,這起名字可真隨便……
她手機上的文檔還沒看完呢,好歹也等她看完……
還有她家裡人,爸爸現在得瘋吧……
還有徐志生那雙腿,說好要帶他去國外的……
還有,唐鈞啊……
再次醒來之後,感覺自己被溫暖的水流包裹著,因為太過舒服,她發出一聲輕吟。
眼珠子動了動,沒能睜開眼睛。
一雙手將她抱起來,走了沒幾步,放在床上,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然後又傳來房門的開合聲,緊接著是皮鞋踩在木製板磚上的聲音。
床上的女人頭疼欲裂,因為生理原因,眼角出現兩滴淚珠,她的四肢彷彿不是屬於自己的,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感受到它們的存在。
「啊……」床上的人發出痛苦的哭聲,捂著腦袋,彷彿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有人把手放在她頭上,輕聲安撫著,「不疼了不疼了,我給你揉一揉。」
在他的安撫下,她果然不疼了,整個人依附在對方懷裡,終於拉開眼皮。
那人原本在幫她擦拭眼角的淚水,紙巾移開,就和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對上。
那人的手抖了抖,「你醒了?」
白默只是偏了偏腦袋,並沒有回答。
「抱歉,」男人將她放在床上,「我只是看你太疼了,還難受么?」
女人依舊不說話,她手裡緊緊拽著對方的衣角,不想讓他離開。
付申抿了抿嘴角,室內溫度很高,所以對方只穿了一件薄睡衣,折騰了那麼久,睡衣的領口大開,露出裡面的春光來,因為太久沒曬太陽,白得發光。
但是女人好似無所察覺,只是拽著他的衣角。
男人低頭幫她把衣服扣上,對方只是好奇的看著,付申心底一沉,想到了許白洲和他所說的副作用。
「你還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嗎?」付申聲音沙啞。
白默回想了很久,腦袋像是被刺穿了一般,她眼裡冒出水光,搖頭。
「你叫白默,」付申在她額頭上點了點,「我等下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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